将归墟一任落定，桑禾与御极各自回去修整。

还有好几小时空闲，总是要做点什么，桑禾洗了个澡后打开了电脑，准备做作业。科任老师会把作业任务及相关通知发群里，桑禾登上扣扣，有个未知好友申请先弹了出来。

头像是手绘Q版美猴王，昵称更是有点老套，叫——“笑看风云”。

很好，联想一下，桑禾仅用0.01秒猜出这人是谁。

想了想，桑禾点了“同意”。

刚同意，对面就发来消息，桑禾甚至都怀疑他是时刻守在对面等她回信。

——“滴滴”

笑看风云：【在干嘛？】

说实话，桑禾觉得画面有些诡异，如果摩刹仅仅作为人类学生袁曋的身份找她，桑禾还能稍微理解他发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在搭讪、有事相求、无聊……

但问题是，对面可是个妖怪啊，一个有着六条胳膊的白猿妖怪。

——“滴滴”

笑看风云：【今晚来找我么？】

桑禾读完立即关掉，她本能往四周看了看，生怕关晚了被谁看见。

画面，更诡异了。

桑禾的视线虚晃游走了会儿，对面还在不断滴滴发来消息。

直到看到小窗口弹出小字字样：【我知道你在……】

桑禾点进去，完整看到那几条信息——

【你在乱看什么呢？】

【别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看，回信息[菜刀/cd]】

怪不得她除了心虚之外，还有点被凝视的不安，原来这摩刹一直在监视她。

等等，那刚才洗澡……

——“滴滴”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你们做人矫情。我也没那么猥琐。】

他怎么还知道她在想什么？不会有读心术什么的吧？

她不是除邪师么，这防盗系统也太差劲了吧。

三又木：【行了行了。别说了。】

三又木：【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不准再监视我。】

原以为信息发过去后会马上得到新回复。

五分钟过去，没有消息。

桑禾也懒得搭理他，迅速叉掉页面去下资料，准备处理一部分的作业进度。

三个小时过去，等桑禾完工，要退扣扣关电脑，瞥见美猴王的头像竟暗掉了，展条框还停留在她发的那条“非礼勿视”信息。

鼠标移到“退出”选项，“哒”一声清脆，鼠标键音无情，扣扣连带着所有窗口一道关闭。

……

月色刚露时，桑禾与御极就出发往北宁市北海。

此行行程长，不得不利用隧道穿梭，同去蜀南那趟一般，御极开车，桑禾坐在副驾。

见到御极的时候，他的头顶依旧飘着乌云。

“昀晔也在北海。”御极突然道。

桑禾哦哦应着，有点似没话找话说了句：“摩刹我们还要去见吗？”

御极沉默了，待桑禾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才幽幽地道：“我去见过了。”

末了，他又道：“你无需费心。”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出声。

桑禾想着他或许是真的心情很不好，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怕说多错多，她干脆绞着安全带发起呆来。

一路安静。大概过了四次隧道，在第五个隧道口露景后，车子已然进到了海道路。

若是普通人看，海道不过是被漫岸海浪拍打着的危险路段，而岸外海也不过是水质浑浊，喜怒无常。此海道的尽头无路，道尽是一片面积不小的观光沙滩，以前夏天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此度假，后来因管辖管理出了问题，这片观光沙滩被官方封掉了。官方对外的说法是：垃圾泛滥，需不限期强制封锁滩域，以维护滩海生态。

在桑禾印象中，她小时候是来过这里的，有且仅有的一次。

然同时间自那件事发生后，她就再未踏足北海，连同北宁市都未曾再踏过半步。

记忆中的观光海滩充满阳光色彩，松软的沙在太阳底下会散发金黄色散光，海面淡蓝透白，许多人在海里游泳玩水，大家欢乐惬意，很是热闹，连同整片岸域都充满生命力。

待车停定，时隔多年，桑禾透过前风窗看见的不再是金芒沙滩，宽阔海域，而是——半椭圆堵住沙滩口的高大围墙。

阻障围墙灰白死寂，上面布满渍痕斑驳，看上去极尽风雨沧桑，犹有漫长岁月。

肉眼无法穿透这层厚水泥，桑禾开启灵识，首当其冲是扑进视野的浓重黑烟，不必说，皆为邪祟气息。

拨开烟绻雾，桑禾看见一片散发着比腾空邪祟气更浓郁的氤氲黑气。它们染散在密密麻麻的地缚灵间。

大概是低阶的地缚灵。它们没有具体的人身，只有一抹颜色厚实的身影，它们面朝大海而立，生前穿的衣服皆变成湿漉漉的陈调烂衫，灰蒙蒙的，边角一直在滴滴答答淌水。

桑禾一阵恶寒。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地缚灵？”桑禾疑道。

御极：“百年来被归墟卷进去，又吐出来的海难者。”

桑禾：“吐出来？”

御极：“北海滩被封锁的真正原因，非是因为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