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敞开的食封口与小食盒,食香可谓丰富,皆是千年前不曾有过的陌生。
“吃啊。”
桑禾吃得嘴巴鼓鼓的,发自内心的愉悦与满足挂在元气的双颊,一点不似回忆中那般淑雅,常含眼中的沉重烟消云散,是白溯鲜少窥见真正为自己而活的色彩。
这样的她,突然止住他接下来想去做的事。
“绿灯了。走吧。”桑禾说罢,拽住白溯的手腕要往人行道走去。
走过这条人形道,对面就是“亿达广场”。
拽上几拽,桑禾拽不动白溯了。眼见绿灯在闪烁,人高马大的白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桑禾才催他:“走啊?”
回眸看他远眺于亿达广场高层处,桑禾一下猜测出他原本想要去的地方。
“你想去‘随便淘’吧?想去得快点的,要红灯啦!”
穿行的车响昭告红灯复明,白溯将桑禾拉回安全范围,“不去了。”
然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时,桑禾瞧见有许多人往亿达广场的广场跑去,就连靠边广场的停车带都突然停下三两辆车,车上之人也都陆陆续续朝众人方向中去。
车水马龙,群众奔之明显,桑禾观也疑惑,还想细思原因,于时却叫指间炽热所打断。
桑禾猛抬头看向广场天台一角,灵识刹那开启,那角站着的黑影在她开启灵识前就提前消失干净,唯逸开未散的气息被桑禾捕捉到一丝异常。
不同于同类气息,也不是邪祟所释危险浑浊的邪息,而是绝望到叫人轻染便觉得痛苦的阴气。
桑禾指向天台高处,对白溯道:“刚才那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过。”
白溯不语,把吃食全部塞回她空落落的手中,握住她手腕往反方向回去。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灵戒,”桑禾不愿回头,甩开他的桎梏,“灵戒也有反应,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
干脆反客为主托起白溯的手看,奇怪的是,白溯的五指干干净净,除抬手戒契圈纹闪过浅色红芒外,原先应当佩戴黑色灵戒的指间空空如也。
“我早就想问了,为何我们之间的戒契变了颜色?”
白溯兀自抽手,反握住她。
“晚了,我送你回家。”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身后轰隆一声巨响,连地面都在余震。
除却震动之感,爆破余波携带着更隐蔽的邪息四涌。
桑禾披肩后发往前冲,风浪过身犹如寒气刮体,叫她受不住颤抖。
下一刻,广场方向传来尘风呼啸的狂声,桑禾本能转身,只见一只撑天巨兽躬身欲起,踩着密麻四散往外逃跑的人群,它伸腰竟是腰部齐平于最顶峰的高楼大厦天台边界。
模样很是瘆人,是那种令人观之皱眉,起鸡皮疙瘩的恶心的瘆人。
它四肢与中躯类人,头却作马蜂窝状,无五官也就罢,窝头围绕飞转或停住马蜂似的魂虫。
怪是恶心的
“那是什么啊?”
桑禾眺望,吃了口漫天尘土。
旁地没有回答。
“御极?”
桑禾转头看,白溯表情冷漠,勾起唇角的那抹若有似无的讥嘲倒叫她找回了熟悉感。
白溯:“吞尸怪。”
“这又是什么东西?”
“摩刹豢养的食尸土怪,本是用于清理魔域的魔尸和战场残尸,不过……”白溯一顿,共通御极的记忆。
六臂猿怪如今已是御极之仆。
桑禾问:“不过什么?”
白溯道:“不过现在,它应当换了主人。”
“听你的语气,你认识?”
“何止认识。”白溯眼色欲冷,冷极厌极:“老熟人的鬼把戏。”
*
至夏傍晚,天色浓郁的速度赶不上开春前。
天际线还算浅淡颜色下,罗什星君隔着落地玻璃,灵识开启观测着兰陵某座亿达广场——那里正掀起滔天异常。
势不可挡的毁灭死息笼罩了那片天。
幕色欲沉时,柳方星君与鲤颂早已离开他的办公室前往归墟界支援。玫瑰在被操控,曾于命丧前最后一刻将归墟界里发生的情报无禁忌外传。
临行,柳方星君与罗什星君商道:“白溯回来,势必要引发祸端。但归墟界的事情,必须先处理干净。”
罗什:“归墟界你和鲤颂去罢。”
沉声,继续道:“何况你与仇酒之间,到底还有事未清算……起码该去找找那东西。”
柳方垂眸,不知在思量什么,末了她重新开口,换了话题道:“昀晔神君与辞清神君也在归墟,我们会先寻他们汇合。至于白溯之事,想来早就传遍,帝尊那里就由你正式上报。”
“嗯。”
目光视线回归远方,罗什皱眉,语气是掩藏不住的忧虑:“兰陵这边我会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