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看着吞尸怪直身又弯腰下去,手掌摸索着,正以为它的目标是要去捉四下逃窜的人群,谁料想,那马蜂窝头上的横褶群倏忽伸出了四射的长舌,再起身那手掌举起,反而长舌卷起了软趴趴的一条紧压一条的物什。一颗硕大的眼球横在掌心,缓缓移掌间,脱尘的巨足在不停跺着。
地震震,长舌已卷走一批接一批被它踩死的人,并吞食进那挤张不定的横褶子里。先前的软物什原是已死抑或奄奄一息的人。
桑禾惊呼:“御极,它是不是在吃人?!”
尽管未去过魔域,也不知晓白溯口中战场里死的那些是什么,但桑禾顾名思义这吞尸怪:凡沾了怪字,大多都与邪祟脱不得干系。
“不是说吞尸怪吞的是魔域的尸体嘛?”
桑禾拧眉,饶知解决完此邪祟后时间线交换,除邪师将回溯时空,人员无碍。但终归人心柔软,还是忍不住为现在被吞之人感到不适。
白溯轻飘飘地移开视线,道:“它的新主人该是饿它许久了。放出来,竟连凡人都吞。”
“被它吞进肚子里的人会怎么样?”
白溯静了静,答:“看见它头上的那些飞虫了么?”
“看见了。我无聊时翻过星君给的邪祟简介,其中有种虫子与它们极相像,叫‘魂虫’。”
魂虫,被强行剖离死尸的魂形,因强行扭曲,只得化作低级虫态。
白溯:“没错。便是魂虫。”
“被吞尸怪吞进肚子里的人,抽离成魂虫,以作食物。”
“饱腹之后呢?”
“没有饱腹的尽头,只要它的主人不控制它,它可以一直吞食。”
哦,单线性邪祟。
两人位置未动,桑禾瞧见天际悬浮了一抹身影,那身影她认不出来,透白的月半隐在愈发浓色的天边,灵戒与同伴响应的灵光透过浅淡月色闪了闪。
这是除邪师内部的规矩,附近的除邪师可以感应到正在进行除邪任务的除邪师,正在执行任务的除邪师却不一定能立即感应到同行,除非是级别特高,或是本身修为强盛的除邪师。目的不过于提醒同行,此邪祟是否有人主管,什么级别,需要插手或辅助否。
不同星君带领下,各个组的除邪师互不干涉。
“是除邪师。”
桑禾扯了扯白溯的袖子:“那是哪位除邪师?”
白溯想了想,才道:“阿邦。”
话音落,一道闪光从天掷地一降,光芒过,截断了吞尸怪的手。没了视觉,作为主要攻击的长舌成了没头苍蝇,魂虫迅速聚集飞出,蜂窝头瘪了下去,原以为魂虫最终会下降到手臂,从而生长出新的手掌,哪曾想,瘪下去,便是从头瘪到尾,吞尸怪本是土行邪祟,从高空崩塌,溃散成蘑菇云风沙盖满了整座广场,甚至波及到四周的建筑往桑禾与御极的方向沉散。
“就这么祛除了?”
桑禾想继续感慨阿邦的厉害,旁地白溯兀自打响了响指。
在闪现回桑禾家前,桑禾瞧见落地的尘土上魂虫闪耀。
它们在沙土沾地后浮地群起,诡异同时
桑禾诧异望向白溯:“我们怎么直接回来了?”
白溯看着她,在二人面前召开小幕。
小幕布里从他们原先站位的视角,逐步上升并展开为高空俯瞰。
于是桑禾显示看见尘土掩盖下,无论行人、驾车者、那些蜂拥逃窜者、以及躺跪在地上的凌乱者都成了活化石。
他们干瘪如同风干的泥俑,形态各异出现在广场四周,桑禾第一时间想到课本里曾经描绘过的庞贝古城。
白溯:“阿惋,你以后少插手这些事情。”
“可我们不是除邪师吗……关于祛邪,你从来不会主动退缩。”
”还有,我不叫阿惋。”
白溯不恼,只是猝然急道:“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蠢事么?”
“你可知道,阿惋是谁?”
桑禾沉默了,她定定睛,忽地退后几步,向白溯投射出犀利的目光。
“你不是御极。”
她终于问出那句话——
“你是谁?”
*
吞尸怪是六臂猿怪豢养的怪物。
在他手里,吞尸怪被常年利用来敛取魔域灵源进行修炼。
谁说邪修不是修,因得此怪,摩刹的修为在一段时间内得以大涨。
吞尸怪是用摩刹的血来定期饲养,因此,吞尸怪本是一个没有五感的邪祟,汲取了摩刹的血,竟生出了视觉。
根据监察部的情报,吞尸怪的弱点并不在它的头颅,而是在它随其主,于掌心长出的眼。
阿邦正是根据这情报,直截了当攻击着它的手。当吞尸怪坍塌,阿邦要进行下一步祛除攻击,搅穿吞尸怪的腹部,吞尸怪却先于她的动作率自坍塌。
阿邦愣了几秒,飞速闪现在尘土沾染不到的最高夜空处。
魂虫布现在暗棕尘土时,阿邦感应到了桑禾的存在,与此同时,还有令她不寒而栗的邪祟气息。
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了,吞尸怪正在重新凝聚新的形体,她需要立即检测评估祛除的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