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什星君根本不敢召唤桑禾,就连告知桑禾关于白溯重回的消息都不敢发送。
比起桑禾,罗什要帮柳方关照着阿邦,吞尸怪无法预测的发生了异变。
*
桑禾站在离白溯对面,在现代化的客厅欧式顶灯下,桑禾着现代衣饰,扮当代女相,而另侧,白溯尽管穿着御极的衣服,但雅致长华发,背靠棕檀木的格子物架,只道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古香古色冷君子。
“你是谁?”
桑禾再次问道,双眼中凌厉的质问与陌生深深刺痛了白溯的心。
他抿唇,压下涌上来的所有难过,不安。
“还记得他带你进过我们的识海么。”
他。我们。
摘字出,桑禾即刻回想起被枷锁锁在庙堂中央的那男子。
说来也算奇妙,就在这一刻,那男子本是没有形貌的模糊人影,却在这一刻在她回忆中,演贴上了御极的面容,精细而描,那面无表情而的男子侧面憔悴虚弱。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时暗时明的火光下,透过颊前银白发丝,他神态、气质,忧郁的目光,与眼前站着的长发御极完美吻合。
御极识海里锁着的,是另一个御极。
或是说——
“前生。”
滴答滴答的钟表声中,白溯应念轻道。
桑禾双手微凉,静静的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她许久不说话,神情像极了多年前的她。
白溯颤了颤长睫,话密了些。
“我叫白溯。”
“是你前世的爱人,也是你前世的御仆。”
“阿惋不是别人,是你。”
“你前世叫云惋,是我的爱人,是我自愿缔结生生世世的御主。”
“阿惋,我找了你许久,我……”
白溯想要冲过来抱住桑禾,可他终究连半步都迈不出来,他低下头,想着的满是千年前巧笑嫣兮的云惋,千情万绪,他低下了头,漂亮银发自他肩后滑落,在银发晃动间,一滴慢接一滴泪珠滑落于地,或划过他高俊鼻梁,聚在鼻头,缀上暗淡色的剔透高光。
桑禾莫名也跟着红了眼。
她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冲过去抱住他。
可她忍住了。
她紧紧攥住拳头,一把横过手袖,擦去莫名其妙的眼泪道:“还给我。”
白溯重新抬起头,那聚在鼻尖的泪落地,沉重砸在他的心上。
桑禾咬着牙忍着泪,直视他:“还给我!”
“……什么?”
“把我的龙还给我!”桑禾坚定道,她涨红了双眼,酸红了琼鼻,唇珠亦因忍耐而酡红。
眼底的情绪由凝固的呆滞化开了冰,不可置信,震动,陌生,悲痛,迷茫最后皆相融为无法化解的苦涩。白溯唇角勾起而大笑。
“你是说那什么‘御极’么?”
他阴沉起来,再撩睫直视桑禾,“他死掉了。”
“你!!”
挥袖,白溯的面容变得模糊不堪,模糊的白叠换成了黑。
仿佛重新回到了归墟界的幻境。
桑禾站在黑暗中,前方忽而有许多光影来,他们古人之姿,男女老少皆有,匆匆从前方来,又擦过她肩往她后边去。
凌乱的身影,凌乱的步伐,凌乱的声音,桑禾听到众人幽明中喊着“绾姬娘娘”。
桑禾无法动弹,两旁皆人,前方为空,她回眸以瞧后面散去的影点,如同往高空倒流的星轨,化作一片一片繁星点点的魂灵碎片。
是定契那晚,与御极一起在绾姬山旁看到的那片魂灵夜空。
“御极!!”
“御极,你到底在哪?!!”
桑禾在繁星夜空海下呐喊着,绝望时,漫天的魂灵蠢蠢欲动起来。
黑夜中,只有繁星明亮。
它们越动越激烈,尔后不知是哪一碎块带头,倒灌的星轨自桑禾的后方接上了闭环倾泄的前星轨,猛速往桑禾的双足下侵袭过来。
桑禾慌乱不已,光轨的尽头是她,意外的,一股舒畅而灵力充沛的凉意浸泡在她赤足之下,慢慢没过她双足,旋即,所有魂灵轰然落下,作星雨簌簌,穿隙在整片黑暗当中。
戒契灵线比任何魂灵碎片都要明亮。
仍旧是红色,红彤彤的链接在她指间,还有蓦然抬头才发现的前方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