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的两人走着，御极与昀晔走向横浮于半空中的桑禾。

桑禾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转过头来。

她盯住来人，眼神木讷空洞，唯独对着御极开了口：“你来了？”

御极上前，握住她的手：“嗯。我来了。”

桑禾无神转回头，大抵是感到安心了，再次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不肯放。

两抹冷影，十指交握，孤苦相依。

昀晔瞧着他们，想起关于他们久远的传闻，由衷喟叹一息。

“开始吧。”御极不愿离开桑禾半分，侧脸，反手掌化出琉璃人偶，朝昀晔抛了过来。

昀晔还以为是什么普通容器，待他看清琉璃人偶的源处，错愕几乎凝固在他脸上。

“你疯了么？自断龙角？”

无声半晌，御极大拇指抚了抚桑禾的手背。

“嗯。断了，就断了。”

昀晔：“……真是疯子。”

“别说没意义的。”

“人偶里吸食了她几魂魄，半分灵识亦丢在你这预言镜中。我推测灵识可能是被魂灵碎片分带走了。”

昀晔脸色复杂来回翻详着琉璃人偶，里边儿确实有几缕交融在一道的絮魂。

御极接着道：“我无法召唤她的魂灵碎片，但你是预言镜的主人，你在这里，可以。”

昀晔：“我试试。”

掌下翎羽光，圈叠托起龙角融作的琉璃人偶，人偶周遭瞬息萦绕出银蓝色光芒，共鸣之间，桑禾左眸眼亦萦绕着同灵源的光芒。

昀晔微怔：“怎么……”

人偶落回掌心，两边光芒一道消散。

昀晔：“我救不了。”

御极立即回头，质问落在眼里。

“看我也没用啊，我不会纵魂术。”

昀晔将人偶重新递回去，无奈道：“你得让他重新出来。”

“你得让她停止形体涣散！”

罗什星君一激动，续阳伞的伞面偏移，叫阿邦的遮蔽在伞下的躯壳露出半分，那未被巨伞阴影保护的位置，滋滋几声冒了烟，衣服瘪了下去。想必那瘪下去的地方已然白骨森森。

就算如此，阿邦也没有反应，她陷入昏死当中，痛觉丧失，整个人基本靠着罗什的灵力输送才强撑下来。被吞尸怪重创，阿邦的情况不容乐观。

伞灵滑着肥嘟嘟的屁股从伞头溜下来，坐在倾斜的伞边，翘起了二郎短腿。

“臭神仙。你吓到我了。”

罗什一边定固灵力护稳伞，一边对那小伞灵抱怨道：“你能不能把你的能力全发挥出来？为何没见到任何效果？”

“效果，你想要什么效果？”

“……”罗什星君被小伞灵噎住，续阳伞可为鬼魂保持人形，可为凡人续接余寿，但对于非神即仙的除邪师来说，续阳伞的作用杯水车薪，只能做到让他们的魂魄暂缓烟灭。

脱了伞，阿邦活不了几天。

阿邦有用。还不能死。

罗什星君烦戾挥手，要将小伞灵打散，小伞灵哗声躲藏回了原来的地方。

“死老头，你明明就不想救她，为什么……哇啊！”

话未毕，小伞灵就被罗什星君施了禁言。

罗什星君冷声道：“再乱说话，把你的本体烧了。”

“哼！”受委屈的小伞灵噘着嘴可怜兮兮钻回了伞中。

此时的罗什星君，与续阳伞灵源两相契合。罗什星君魂灵更是高压它几重境界，它是万万不敢得罪罗什的。所以就算不满，还是驱动着续阳伞，努力为阿邦形体外散的烟气回拢。

辞清赶到时，柳方星君先于她一步找上罗什星君。

关于阿邦的事，柳方心藏愧疚，吞尸怪事出忽然，本应该由她亲自出马，但由于归墟突变，不得已指派阿邦连轴转祛邪。

阿邦的腹部镂空，旁部躯体血色与泥沙混合于一道，那镂空处不时有沙虫上下啃食。

偏偏一碰就会消失，待宁静后，沙虫依旧，宛若腹部上结了个海市蜃楼。

柳方不曾想过吞尸怪能把阿邦伤成这样，四下检查，神情严肃：“太迟了。”

罗什星君顺势接话：“柳方，是我的错。我预判有误来迟了，导致阿邦落此下场。”

柳方拍拍罗什的肩膀以示安慰，境外猝起脚步声清冷，柳方仰眸，发现有人进了罗什的办公室，一道倩影，她入了卷轴境内。

无碍，算是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