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蓄力一撞,外屋门轰然倒地,扑出的雨积水溅出好几里,打湿了里屋闭实的木门。
“轰隆隆——”
雷鸣如鼓,夜同昼,残破结界护着的里屋被光照耀明亮。
瞬息不断的天明见证着一只四米高大,佝偻身躯的白骨精正往云惋的位置,挪步靠前。
“踏。”
“踏。”
“踏。”
“……”
“嗒。”
“嗒。”
“嗒。嗒。”
“嗒嗒。”
脚步声由沾水湿重,变为了干脆的踩木响。
四米的影缩减了大半。
“她”,此刻就站在门后!
云惋的心彼时已经冲破头皮,不知丢在何处了。
那烛火早就被她吹灭,流落的烛泪烫在她手指肌肤她都没有知觉了。
“吱嘎——”
冷风吹进来,将桌上香炉吹翻了足,灰倒一桌,线香散地。
后知后觉的白烛余热的叫她迫切要留住,如今什么缘劫她早就抛至脑后,所有的想法只有一个:她,今日死定了。
不,是现在,她死定了。
“嗒。”
“嗒嗒。”
“嗒。”
“嗒。”
“……”
那奇怪的脚步声凌迟般在耳际响起,随着声音愈发接近,云惋将头埋在双膝内,无声啜泣起来。
尖锐阴森的女人声幽幽问起:“请问,有人,在这里吗?”
“她”那轻脆的骨手撑桌。
云惋的脑海因灵带的缘故,模糊显现出了一具骷髅骸骨的模样。
它浑身闪烁鬼火蓝的颜色,在灵带昭示的青色画面中格外瘆人。
彼时它单手撑桌,那扎着羊角辫的骷髅头鬼魅环视着,在又一声雷动声后,乍然歪向了桌下!
“啊——”
云惋再也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弦,啪嗒断了。
吓晕过去,怕是老天给云惋的第一次心软。
下一次的心软并未延迟,接踵云惋的尖叫,山中传来翻天覆地的古兽裂鸣。
大祭司为云惋设下的结界彻底破碎,连同结界破碎的,还有半塌的木屋。
白骨精叫这声鸣息的杀伤力冲击,顿是吹碎成齑粉,香炉滑稽滚后几滚摔落砸地,裂开了。香灰与那精怪的部分粉末混淆不清。
雨,依旧勤勤恳恳下着。
雷声却偷懒了,在某个时候睡着了,连呼噜声都不再响动。
想来是老天给她的第三次仁慈,云惋被那翻倒在地的桌子圈着,以破烂棚顶为被,湿冷木质板为床,被灵带守护着,晕了一夜!
醒来时,山雨温柔,只有毛毛细线,只是冷,云惋僵直着起身,仿若已经冷死过一次。
木屋并未破落到无一处落脚,半塌主要塌了书侧室,连累掀烂了主屋的顶梁。云惋摸索着,探到了睡榻室。
她需要温暖,迫切需要一切能够维持她体温的物什。
点烛取暖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屋内半干不干,潮湿至极,就算起火烧点什么也没有任何暖气可言。
云惋脱掉湿润的外裳,整个人圈钻进了大祭司为她多备的厚被褥。
灵带自她动作歪了些,吓得她扶正抱头,慌似乱鼠。
因她双手捂耳,竟是无意间召应了灵带的回忆。
脑海中出现了昨夜她昏死过去,未能知晓的画面。
但并非是清晰的景象,而是的散光到眩晕的画面。
白骨精本要伸手将她掏出来,比雷鸣更加震人心魄的鸣息传遍了整座山顶。
鸣息有声浪,余波圈状扩散,波及之处,木屋屋顶掀烂,桌与炉掀翻,白骨精更是受其所攻害,刹那间碾炸为齑粉,巧与香灰,四散洒地……
是那发出鸣息的主人救了她!
云惋又惊又怕,慢慢冷静下来后,她忽打通一直攻克不下来的循息寻主的进阶术法。
在灵带遗留的记忆里,云惋根据那鸣息的方向,锁定在了某处地方。
被褥裹身,让云惋全身逐渐回暖起来,与之一道暖和复苏清晰的,是她的术法直觉。
这木屋屋外的不远处,那葱郁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
他满身是血,虚弱败落。
他正奄奄一息地望向天,和她昨夜一样,安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身上有她从未感知过的如同天地广阔般的气息。
而昨晚那鸣息的主人,与他同源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