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桑禾想起白溯离别前,曾对小云惋说,她很快就能知道他是用什么救活的她。
只是她于小云惋的视觉站立旧界,以为的很快是过几日,未料竟是四年之久。
那这四年之久,白溯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现下白溯似乎没有想到会,
接连所有的线索,桑禾肯定道:“你用的那些果子救回的我。而那些果子,汇聚尽寒临山的阴气还有灵气,皆被我所吸收了。”
白溯:“不错。”
桑禾紧接道:“你所说的容器,是将我作为了容纳这阴气和灵气的媒介。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眼神在瞬间切换,眼底是期盼与对许多过去的贪恋。
“她。”
话音落,桑禾手腕抽痛,一根红芒灵线就在她手臂内侧迸发出光芒。
交织的混乱在痛楚中清晰,桑禾见的白溯,已经是穿越了千年。
横接在二人之间不知何时起了隔阂,隔阂之外他的灵线为红,隔阂之内,她的灵线则为白金。
白溯还是那般冷然站在原地。
可桑禾却不再是“云惋”的身份,她出戏,发觉二人之间出现剔透可见的屏障,隔着此屏障,桑禾渐渐看不清他身后的背景。
“现在,换你留在这里。”
他的轮廓开始随话同水墨般晕开,逐步柔焦在哑光的景中。
“你要去哪?”桑禾脱口问他。
屏障外,白溯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没再说话,桑禾犹记得他唇畔的弧度,是御极不曾有过的属于少年的狡黠。
屏障结冰,桑禾再次回到了那个孤独的世界。
“……”
无人回应。呼吸也跟着寂寞。
雪絮萦绕画面,寒冷又一次降临,桑禾心知无法挣脱这世界,眼里的光彻底黯淡。
她重新蹲坐在地,双臂抱膝,将脸颊深深埋在双膝处,叫孤寂包裹,困意侵袭。
境界外。
一把锋利的翎羽飞刀正插御极的额心,无数泛着白金颜色的流光从刀口处飞扬而出。
他端坐于桑禾身前,禅坐互掌间,一座琉璃人偶像正同灵力波动而上下悬浮。两人身周都着银蓝色光芒。
闭眸的冷君忽得睁开了眼,黄金瞳与墨瞳频现,他抽出一手,径直拔下了那翎羽刀。
翎羽刀作缕烟变化,烟雾缭绕开时,白溯重返预言镜。
昀晔一直在旁侧抱住手臂,托着下巴观测,见白溯醒来,他第一反应是后退,尔后立即回首——境外的镜外,辞清还没有回来。
他安心些许,挥手封锁住整个预言镜。
琉璃人偶自白溯的腿间滚落,咕噜噜滚在了昀晔的鞋边,他彼时里面不再是绞在一起的几缕薄魂,而是一个缩小的真人。
不必说,便是夏桑禾。
白溯起身,横浮于半空的女子在他伸出双臂时坠落,白溯稳稳接住,欣悦得如同接住了全世界。
昀晔怜悯地移回视线,拾起了人偶。
结局已定,御极失败了,夏桑禾终是回不来了。
白溯抱云惋席地而坐,等待着她的苏醒。
薄唇微颤,白溯贪恋瞧着怀中之人,情不自禁要触摸她的脸颊,然则,在指尖欲碰到她时,却胆怯收住。他小心翼翼的,只敢轻轻抚她颊侧发丝。
就这般寂静地过了许久,白溯终于发觉不对劲。
云惋回来了,他确信。
她在这具今生的躯壳中存在,记忆、气息、魂魄皆是她,他亦确信。
可为何,明明回来了,阿惋却迟迟不苏醒?
是不愿?
还是不能?
白溯知昀晔是助他凝聚云惋魂灵碎片的间接帮手,也是预言镜的主人,在这里,他可驱策的灵力最强,能观测的境界最高。
于是白溯收起冷冽,淡淡询问:“阿惋,为何没有醒来?”
白溯冷不防开口打断了昀晔的思绪,本着帮人帮到底的想法,昀晔终是走了过去。
绕到二人身前,昀晔蹲下,他手中仍握着琉璃人偶,白溯瞥了那人偶一眼,里面是剖离出的,属于阿惋今生的魂魄。
她被他禁锢住,亦在琉璃境内深深沉睡着。
昀晔无声扫视了云惋周身一遍,闭眸起诀间,剑指立近额心,令掌虚覆于云惋脸前,此乃观魂预测之法。
好半晌,昀晔终于睁眸,表情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