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字石板的主人在思念什么?
还是在思念谁?
——昀晔也不太清楚。
挥萧,灵字随浮光散去。
尔后,昀晔仍旧将整个刻字石板碎为砂砾。
宁羽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前面:第二块刻字石板的内容仍旧有“春”、“恨”、“切”三字,但石板内容已与第一块的明显不同。说明他们处于遁空的可能性不大。
那接下来,还会出现第三块刻字石板么?
“昀晔神君。”
一直沉默不语的鲤颂倏忽问道:“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
听罢鲤颂的问话,宁羽默默将装载精.血的灵球召唤出来,一如既往,精.血在其中宁静若常。
鲤颂接着追问道:“柳方星君真的在地堡之下么?”
“为何一路走来,没有她的消息?”
昀晔起诀感召,其掌心亦是空白一片。
如此,便表明摩刹与柳方星君都未得新的踪迹。
“先往下走。”昀晔道。
收掌,他接着道:“我怀疑我们已踏入‘遁空’。”
*
空悬的珊瑚浮宫在彻底凝聚后坍塌。
依据桑禾对珊瑚浮宫最后的记忆,是富丽堂皇,是典雅脱俗,是一座寂寥失落,却深藏神秘的殿堂。
而这一记忆,在断壁残垣的缩影浮现下,彻底坍塌。
“出来了。”
御极的话拉回了桑禾的思绪,听闻响指轻扣,缓慢转动的宫殿影息正面静止。
再扣清脆响指,一条悠长缕烟光道自依稀可辨的殿口飘逸而下,两人足下缱绻冉冉云雾。
御极看着她,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至今未松的交握之手:“准备好了吗?”
桑禾的拇指悄悄按了按他的虎口,坚定点头。
“嗯!”
“我们一起将玫瑰带回来!”
御极轻笑,她总是会找机会回应他所有心意。
第三次响指扣动后,城心殿堂彻底恢复宁静,缕烟光道极速收缩,珊瑚浮宫的悬影再次转动起来,循序渐进圈转中,殿影粒光分离,最后在入客者进入大殿时,消失不见。
殿堂的宁静未持续多久,忽有蜻蜓点水的尾续显露。
空落落的城心殿堂自御极与桑禾离开,俨有黑影出没,唯见展观台影身飘过,高座椅框镶嵌的宝石烁光,主座座垫骤然见沉。
明殿起沙,主座之后的内绘壁画与人鱼塑像同时蒙尘。
内殿四周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了珊瑚虫,它们自地面攀壁而上,生长速度比蠕动速度光速,风沙漫殿时,珊瑚繁枝冒杈,竟是将整座殿堂里外染遍藏蓝。
真正的归墟,即将向入局之客展开。
*
“还真有第三块!”
这一次,发现第三块刻字石板的人成了宁羽。
不用昀晔主动开口,宁羽已然在他反应前,轻车熟路动用转物移位术法,将卡嵌在石窟里的刻字石板取悬出来。
还是昀晔与辞清先阅,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这一次大家都安静注视着,默契无有一人说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仍旧是灵字三字堆。
相较第一块刻字石板与第二块刻字石板,第三块刻字石板显得内容空乏。
刻字之主仍旧对第三“切”字情有独钟,诉说之欲几乎占满大半篇幅。
至于“春”与“恨”,倒有了并列之势,却叫各位都被“却”字抓去所有注意力。
宁羽抱肩思考状,努嘴表示感动:“看来,真的很想念了。寥寥数语,思念广占。”
昀晔倒是从始至终都没发表意见。
他深深看了三字一眼,挥萧,叫灵字散却。
刻字石板之上无光,即瞬恢复呆板颜色。
此次未烦扰昀晔动手,宁羽自发要有始有终粉碎这第三块石板。
昀晔一把挡住了,“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您歇息歇息。”
昀晔却是意外坚决:“唯有我动手,我们才能更快结束这无尽之道。”
宁羽暗自吸了一口气,有些摸不清昀晔神君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不就是碎个大石板嘛,他动手还是昀晔动手,不都是一样的结果?
昀晔神君在第一次要粉碎刻字石板时,不是还主动叫他来摧毁?
莫非……今次,不同往次了?
内心疑惑万千,表面却是服从的,宁羽便恭恭敬敬让了步:“好。”
昀晔干净利落处理了石板,由巨石变成的砂砾漫坠进螺旋梯道中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