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所问,亦是昀晔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不。”
“不是你的塑像,是一座半身人鱼碑。”
桑禾脑海里先呈现出城心宫殿里的美人鱼雕像,待回味昀晔的话后,那雕像轰然破碎,少女身折半,漂亮人鱼尾的截断腰上,是一块石板,上面写着“半身人鱼碑”。
啊?
真是这样吗?
这算啥石像?
迷惑程度与她学校最爱摆的那些景观石有的一拼了。
简直疑惑的冒泡!
昀晔被桑禾丰富多彩的可爱表情逗乐,忍不住伸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桑禾萌萌地看向他,人恍然被他从想象的乐园中带出来。
“怎么了?”
御极:“在想什么?”
“在想半身人鱼碑长啥样。”
想不出来,想挠挠头,头痒。
昀晔有些诧异:“你从未看过石像的模样?”
桑禾边将灵球收入自己的识海,边答道:“从未。若非神君你提起石像,我大概现在都觉得自己是被困在琥珀幻境当中。”
昀晔:“原来你说‘石头’,是随口说的?”
“也不是……哎呀,当时一片黑,虽能看到透明的边界,但也是因为灵识的作用。”
桑禾摊手无奈状,她也说不清为何会突然说出“石头”二字。
大概是受一直出现在视觉中的影侍雕塑影响,亦或许,自入界开始,她一眼望去,皆是石物。
御极:“你一直提到石像,难道它是破界的关键?”
昀晔:“单提石像不算关键,需将幻妖与石像结合一道联系。”
桑禾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自己的脸颊,实诚道:“幻妖是幻妖,石像是石像。这两个词完全扯不到一起。”
“诶,对了。”
“御极,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你不是对那幻妖下了缚咒?若祂躲在结界内,不如直接将祂绑回我们面前,让神君确认一下与他第一次见的是不是同一个?”
语出惊人,昀晔愕然问御极:“你竟捉住了祂?”
御极淡淡嗯了声。
昀晔立即问:“你从哪里捉住祂的?”
“珊瑚浮宫的地堡,第九块刻字石板。”
“第九块……刻字石板?”
昀晔瞳中的诧异又多了一分:“你们怎么找到第九块刻字石板的?”
顿声,觉得略问过太多了,重新再问:“前面的八块刻字石板你们有找到吗?可有提取内容?”
他们俩不是都互相知会对方两队人都堕入遁空了?
还没聊到关键呢?
桑禾表示想晕倒。
“停!”
桑禾交叉手挡在御极身前,“一个个问吧。”
“我听着都晕了。”
“不用。”
御极大手一揽,“锁喉”式将桑禾扣进怀里。
自她入怀,臂弯松垮起来,半包裹模样将她藏在怀里。
“我知道你所说的破界关键。”
“你是怀疑,幻妖跟仇酒有关系?”
桑禾有点跟不上两个人的节奏,从幻妖石像,到刻字石板,再扯到仇酒……
她的眼睛在转圈圈:“你们说的……我怎么越捋越乱?”
换作他人,御极会直接忽视。
但桑禾在怀,她有权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一切。
修指绕圈,御极将二人在珊瑚浮宫得到的全部字书集聚,尔后指压,字源绕圈围在了昀晔身周。
收萧为空,昀晔竖指,将绕身的文字集合于他剑指指尖。
另手亦剑指集书,复交叠合二为一。
所有人面前,再次出现了刻字石板大小的光云幕布。
字书全数逸进光中,幕布变得愈来愈灵动,灵光映照在桑禾瞳光中熠熠发光。
再后来光与幕布皆不再见,落地三人之间的,是一个人。
这人物,三人都见过——
是阿离。
圣鲛族,最后一尾圣鲛:离。
*
结界外,辞清等人都看到了昀晔那方的变化。
辞清第一时间反应道:“刻字石板上的内容全部集齐了。”
辞清能看见的,宁羽他们自也看得清清楚楚,但当那光云幕布灵动成飘逸围圈的丝绸带,紧接又叠落地面变成一个人时,他们突然就犹豫着该不该将刻字石板上的文字对标至那人物身上。
想来,人物永远是复杂立体的,书籍万卷,难以誊录清晰。
“我想过‘春恨切’三字是一段悠长的过往或故事……”
宁羽怔怔望向那人物,“却未曾想过,集合出来的,会是一个人。”
辞清:“或许是因为书写的‘春恨切’,都是基于那个人才出现的。”
“开头是她,中间是她,结尾是她。”
“……所有内容,都是她。”
“那依神君所见……”
宁羽扭头,问辞清:“这个人会是谁?”
“心上人。”
辞清头也不回道:“仇酒的心上人。”
……
【‘春’的意思,多指为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