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罩锁区,是柳方星君对煞气弥漫的先见之明。
被煞气侵蚀与附身之人,无法进入灵罩,同理,灵罩开启,罩内之人亦不能轻易离开。
现在看来,灵罩内沾染过煞气之人都死光了。
煞气回归源头,正是少年身后的白鲛。
当着少年的面,还是如此纯真的面容,柳方要直接祛除白鲛,总归不忍心。
纵灵瞳,柳方要以灵能将少年迷晕。
然她紫瞳刚现,少年同时开口。
他方腔字圆问她:“你想要杀我吗?”
他怎会说话?
柳方微怔,垂落剑指立即汇聚灵源。
她试探少年:“你……可有五感?”
少年:“五感是什么?”
柳方:“听得见声音,闻得着气味。”
“看得到事物,摸得出感觉,还有,能品尝出味道。”
少年思索后一笑:“我能听见他们骨头断裂的声音,闻到他们充满欲望的味道。”
“我还能看到他们死在我面前,摸出他们的血的感觉,更能尝出,他们血里肮脏的味道。”
话语阴森森,内容与他的长相完全不相符。
柳方才放下的忌惮,因这些话重新提起来了。
动手前,她问少年:“这里的所有人,是你杀的么?”
……
九日女。
圣鲛族即将诞生一位九日女。
柳方星君的预测很快从女王亲住殿传到了圣鲛族的主殿。
圣鲛主早就知道此女是北海水神诺的转世,也因水神不可任归墟之主的规定而放心,但是当九日女的不凡传到她耳边时,她心里还是有些刺挠。
旋即,另一个消息接连递上来了。
幻族驻扎地盘,出现异况。
正由柳方星君管控,唯恐要出大事,虔请圣鲛族为首带领兵家支援。
幻族地盘天降异象,一早便有钦天师过来禀报。
他方禀报,女亲王也紧随飞信禀告。
族方之地敏感,圣鲛主没有马上派遣兵家去支援,而是先发令召见幻族的族长。
然而幻族族长未到,派了族内小辈替身觐见,正是仇战。
仇战姗姗来迟,圣鲛主脸色不悦接见了她。
大堂上,仇战形貌穿着难掩凌乱,一看便知刚从寻欢作乐中匆来。
仇战之名于归墟并不陌生,其幻术与武法在幻族小辈数一数二,前些日子更是娶了圣鲛族远房分支的男儿为大夫郎。
两族结亲,尽管有名义警示,但由于此男儿天生无孕育能,且举婚之事低调,圣鲛主也就当是谣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见面,圣鲛主出于对本族血脉的评判,不免对仇战生出些许嫌意来。
眼神示意旁地候着的钦天师发话,钦天师得意,走近仇战与她行了话礼。
钦天师:“仇大人,西隅天落红雪,柳方星君已先行管控,主君之意,需派幻族族长与我们的将军一道前往。”
仇战漫不经心答道:“吾族族长今日身体抱恙,西隅之事,由我替代族长前行便是。”
幻族族长确实年岁已高,圣鲛主得此措辞,脸色与心底膈应缓和不少。
仇战身强力壮,正值盛年时期,由她出面应对险情,是要比残阳族长出面妥当。
钦天师看向圣鲛主,圣鲛主颔首,表示应允。
以圣鲛族小将与幻族仇战为首,一行兵家赶往那幻族地盘的西隅方位。
紫电灵罩内,雪已疏落,欲有暂停之意。
若非内里肃杀气难掩,支援的兵家们见之会道虚惊一场,白跑一趟。
圣鲛族小将也是圣鲛族临时指派的,于钦天师三言两语的解释,他了解的明显没有仇战的多。
现于灵罩外,他悄声与仇战道:“仇大人,为何这里会突现异象?”
仇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落在他下腹,尔后移视他额心,轻蔑笑笑,不说话。
被看轻的圣鲛族小将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碍于体面,他暗自忍下不敢发作。
男人家家,除了情情爱爱,家长里短,还能懂些什么?
圣鲛族尽管是归墟主族,却因男子身份,叫一行人更偏向于仇战。
大家都假装没见证这一幕,纷纷沉默着,候在灵罩外等待仇战的发令。
而仇战则在等待柳方星君的信号。
在他们都窥探不到的风月场下,隐界生新界,柳方星君被少年困在了他凭空构造的幻界里。
*
界景虚空,柳方施展于少年身上的术法回弹到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当柳方醒过来时,发现此少年竟能凭空创造与她所布局灵罩的类空间,轻易将她困在了此幻界空间内。
少年没杀她,而是安静休憩。
他的容貌仅在短时从青葱年华转变为成年男子。
待柳方星君要苏醒之际,他坐在旁地盯她,直到她睁眼醒来。
柳方见他所作所为,暗生惊骇。
白鲛貌美低智,幻妖聪慧强大却寿命短暂,然而两人结合所诞婴孩,只能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要么是畸形白鲛,要么是诞生即亡的幻童。
可这男子,不但能开口说话,拥有五感,还继承了幻族灵脉构建空间的能力。就算寿命短暂,比起人族也活得绰绰有余,妥妥踩着两族的优势诞生,成长。
男子撑着下巴,欣赏她强压恐惧的表情,问她:“你想要杀我吗?”
柳方镇定目视,回问他:“你呢?你想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