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御极没再说什么,他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摩刹不动声色观察他们,他们莫名其妙通上彼此的电波,又莫名其妙却完美结束了对话。这种无形的默契,让他也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情绪,哽在喉间。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隐约感到自己很多余。
“好了。”
摩刹捋了捋并没有散落下来的额间卷发,“我承认,是我做的。”
桑禾与御极的目光终于一前一后放回在他身上。
摩刹的黯淡眼神也终于恢复光彩,“要是没有我,你们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以前的事情。”
“我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促成了结果。结果有偏差,但是对的,不就好了?”、
御极:“你和仇酒可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
摩刹眼移片刻,想到的是另外的事。
“不算交易,只是顺势而为。他恰好没有阻止罢了。”
倏尔又道:“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可跟你们一直站在一道的。”
继续嘀嘀咕咕声:“不然我不会自愿找回来。”
是了。
摩刹并非是被御极强行召唤回来,若不是摩刹自己出现在柳方星君的识海里,御极强召他,要花些时间——
起码得等到离开仇酒的识海,保证桑禾能先安全离开珊瑚浮宫。
御极问了其他问题:“关于圣鲛,是你帮她逃出归墟的?那群白鲛又去了哪里?”
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立即出现在他脸上,但他没让这神色呆得太久。
他没说是还是不是,甚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扯了其他。
“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发现离与仇酒有点古怪。”
“哪里古怪?”桑禾应声道:“你不会是想说,他们是一体的吧?”
说完,桑禾觉得一体这个词有些古怪,于是她调整了下措辞:“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共存的关系?”
摩刹懂她的意思,不否认,而是根据她话尾的基础延续内容。
“你们应该都知道她的事吧?这除邪榜上的榜眼,是放弃神骨,你们口中‘堕落’的神族。”
“知道。”桑禾道。
御极没有说话,自然默认。
“那就好。”
那就不用解释太多了。
于是摩刹紧接道:“被仇酒锁住的圣鲛,早就有形无骨,这是她堕为妖魔的反噬。不过我发现……”
“仇酒为她能长留归墟,亦能受束缚,居然用自己艰得的身躯,融铸了他们两个能共存的新体。”
*
短短柱香之间,“随便淘”里,救活了两个人。
一位是玫瑰,另一位,则是鲤颂。
然而,这救活,非普通的救活,而是能有存在的意义。
辞清提出的法子,是行云所求的进阶版,共生,但不需要寄生。
这代表,花灵不用消耗行云,也能够同行云共存。
便是那柳方星君的灵器,“留念”之用。
“留念”为灵器的残次品,效用不见比完整品高,但若能够用以术灵的方式,以术灵养灵器,再通过韬养的方式叫灵器自主修补生长,或有可能从残次品,成为自全品。
不是通过他方能力而完整,而是从自我修行走向完成。
昀晔道:“如此甚好。灵器在叫煞气多年侵蚀的同时,也因仇酒的压制铸补了缺质。”
“仇酒消散前,恰好阴差阳错完成了它外壳的锻造。将玫瑰的术灵放入其中,假以时日,或能充盈整个灵器的格局。”
宁羽听完昀晔的话,胸燃澎湃的希冀。
“那是不是代表,花灵融入‘留念’,‘留念’能彻底被激活——”
“借‘留念’充盈,鲤颂大人能提前回到他的体内?”
昀晔与柳方皆点了点头。
辞清接他回应,扶住行云的肩膀,温和询问:“行云大人,花灵是你哥哥的。你哥哥的事,你来夺定。”
行云抬手,屈指。
那只花灵便翩然从自然剔透的灵球中飞出,轻轻落在他屈指的骨节。
行云对花灵道:“哥,你愿意吗?”
花灵扑朔翅膀,红亮渡边的幽弱飘光,仿佛是扇翅的灵风。
这灵风随花灵,于指节上转画了个圈,是为认可之意。
行云努努嘴,孩子的脸庞忍不住染上委屈的神色。
他赶紧擦了擦要流落的眼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向辞清点点头,尔后,看着柳方星君,眼巴巴的。
留念,是柳方的灵器。
也是证明仇酒存在过的痕迹。
柳方自是知道行云在暗等她的应允。
她踌躇,并不拒绝,而是提醒:“‘留念’虽然能完整保住花灵,但花灵在其间必会受到克制。且需要由你这同源的人护佩。”
“你施行术法将会时感费力与艰难,往后修行,亦常受迟损僵难的副作用。”
“此后果,你可接受?”
行云想也不想:“可以。我接受。”
意料之中的坚定。
柳方本就善成人之美,得应其情谊珍重,她回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