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认识的御极,不近女色,能叫他做出如此亲密动作的人,必然是桑禾。但……桑禾是除邪师,灵根洁净,不沾邪祟之气。
便试探地问道:“您怀里的人是……?”
昀晔用拇指按了按她手腕,对上辞清困惑眼神后,轻摇了摇头。转向那迟迟不回头的沉默磐冰,昀晔暗自沉肩,是叹息。
“喂。”
“你要不要带着她和五瞳水芝丹,跟我们去一趟西境妖域?”
辞清反应过来,御极怀中白发之人,真的是桑禾。
如此她更是困惑,两日未见,怎的这桑禾大人又出事了?
不过她未曾表露心中想法,听着昀晔继续道:“罗什在西境妖域。五瞳水芝丹的前几次嵌融皆由他护托,要是能够找到罗什,或有别的出路。”
在昀晔话语中,辞清心内浅划重点。
是五瞳水芝丹的缘故。
是……仇酒那颗元珠的问题?
几乎是心墨落定,辞清想起一件重要的悬事不曾说。
“阿昀,预言镜有动静。”
顿声,又朝背身向他们的御极道:“是关乎龙君与桑禾大人的。”
“桑禾”二字有启动奇效,御极动了动身,双臂将怀里的人收紧不少。少女气息微弱,身周裹着寒峭,再不是他熟悉的温度。
他忽卸了焰气,半晌,他转过身来。
“预言了什么?”
*
天界,斜北方一座座落云间的宫城。
城东大殿归辖除邪部管理,城西别殿则为监察部的工作地点。它们模样是现代化模样,大殿是巨型体育馆围两栋办公楼,其一除邪师工楼,其二是星君工楼。别殿则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柳方着星君统服,手执了本牛皮纸的文件袋入城东去
——那服装同凡间职业装无异,是男子为黑,女子则为红的的修身西装长裤套。
——文件袋中装着的,除了文书,还有其他物什。
除邪部的老大叫缘娘娘。
缘娘娘非是她的真名,整个除邪部无人知晓她的真名,一开始便是称呼其为缘娘娘。
柳方很快来到办公最顶层。
红底高跟鞋嗒嗒有奏,最终停在尽头的大门前。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罗什的事情。
再是不解,她与罗什之间的情谊长存,此见缘娘娘,她想为罗什求情,哪怕用她的功赏相抵。
便垂眸看了看她手中的文件袋,里面的东西用了缓重术法,还是有沉甸甸的,叫人不敢轻易怠慢的重量。
“柳方?”
门内先传来了慈祥与威严并存的呼唤。
正是缘娘娘。
柳方心提了下,片刻,她垂落文件袋,空手抓住扶把,推开了大门。
缘娘娘的办公室是个室内花园。
没有平常严肃古板的办公室陈设,一条漂亮素净的粉调地砖瓷铺连大门与她的高阶处歇座。两旁夹道着的,乃是一盆接一盆的花。
每一个花盆颜色形状都不一样,每个花盆中栽培的花也不一样。
柳方低头沉默着走过这些花,停在阶底。
缘娘娘:“柳方,你终于回来了。”
柳方闻声抬头,只见缘娘娘正对她从容仁慈地微笑,仙风道骨的妪媪形貌与那天真平和的双眼两两相衬,反差极大,偏那童稚的眼里常含古灵精怪,见者第一反应,都会忍不住在心中评定一词:老顽童。
缘娘娘笑眯眯地看了柳方一会儿,移收目光时轻轻停过她手中的文件袋一刹,尔后带过,注目在她怀里的一束花上。
柳方“嗯”声低应,视线自然跟着落在她双腿上安放着的束花上。
是向日葵。
一朵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向日葵。
柳方再定睛,觉得那包着向日葵的欧雅纸印纹与束花样式有些眼熟,好似在不久前见过。
“说说吧。”缘娘娘在柳方的思绪即将飘远前拉住,“归墟一趟,如何了?”
柳方愣了下,速速回神,恢复刚进来的那副沉思模样:“很顺利。要点多繁杂,也牵扯出来许多因果缘事,属下会一一同您汇报。”
“嗯。”
缘娘娘再次望向她,这时的眼神多了些怜惜与谅解:“我知道。柳方。”
柳方被那眼神所包裹,还有那声令人松暖的轻唤——
她不由自主地起了委屈与难过之意。仿若大受打击的孩子,从外边儿回家,见到了慈爱的母亲。
她垂首,咬了咬牙帮子,默默压住不该有的情绪。
须臾,方开口:“那么您……”
“想从哪里开始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