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为了征服谁,而只是在,不为人知的存在着,应验着。
“……嗯。属下知道了。”
话如此,柳方却打心底不愿承认是自己妥协了。
她未跪接任务,而是站直,等待缘娘娘受任。
缘娘娘不改笑意,亦不怪责。
在她眼里,众生皆是她的孩子。
哪个母亲,会轻易责难孩子偶然撒的,不伤大雅的小性子呢?
……
思绪归定茶歇间,柳方突然发现桑禾正专注地盯她看。
桑禾:“……”
柳方:“?”
桑禾照旧略显木讷,那异瞳安宁地凝视着柳方紧抿的唇瓣。尔后,她温柔说出自预言镜外见,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藏了秘密吗?”
*
内室。
御极竟是为了避开桑禾,独自来到见不到她的地方。
昀晔定步于御极几步之遥,心道:真少见。这还是对夏桑禾寸步不离的那个黏人精吗?
想罢,昀晔愣:御极本就跟“黏人”一词毫不沾边啊。
他为何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御极转身面对他,开门见山:“云惋身上,云惋和白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昀晔未料到他问的是这个。
“我哪知道?”
“我对你之事,从不感兴趣。”
“……”
昀晔继续道:“你不是从预言镜中出来?你不问未来,而问过去做什么?”
御极想到与桑禾一起面对过的种种,那些数不胜数,曾身陷过的幻境。
脸,愈发阴沉:“我看到过许多过去。那些过去,也是未来的一环。”
言下之意:我问过去,即是在问未来。
“等等。”
昀晔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前一句他听懂了,御极指的大概是他与桑禾一起进行过的祛邪任务,或是为取元珠所触及的因果连通,解题关键。
但这后一句……
什么鬼啊?
御极看昀晔这懵样,也就知道他没听懂。
御极的耐心,只存在于桑禾身上。见昀晔听不懂,也回答不出他欲求答案,干脆略过,直说下一事。
“妖域主君现在可能被罗什杀了。”
昀晔大惊:“什么?!”
“……只是可能。”
“预言镜中预言,罗什与‘吞尸怪’在妖域光明正大露面了。”
御极之意直指:罗什敢出现,定是不再忌惮妖域主君与天界。
御极:“西境妖域,我与桑禾都要去一趟。她体内土行元珠仍旧不妥,必须找到罗什,拿到元珠与五瞳水芝丹调和的法子。这法子,该只有罗什知晓。”
昀晔持理又道:“就算你找到罗什,你怎么就确信罗什愿意帮你,告诉你法子?不要跟我说,你忘了罗什叛变天界的事了。”
“自不确信。但预言镜所召,他与我做交易了,我给他想要的人,他给我想要的东西。罗什还在预言中告知过:离会来找我与桑禾。杀我们。”
信息量实在太大,昀晔开始有点吃不消。
他问:“罗什能想要什么人?你们之前就认识过离?她与你们有过节啊?”
御极蹙眉,他轻啧一声,带着坚信自己的笃定:“不管如何,到那时候,全都能迎刃而解。”
“我此番重点之意:你们若想协同我们一道去西境妖域,便等缓两日。待我将要紧事处理完,马上与你们汇合,即时出发。”
缓了缓,御极深邃的眸光往旁侧瞟了瞟:“人多,做事的胜算,会加大。”
昀晔蓦得更震惊了。
此人还是他认识的原汁原味的御极么?!
这这这!这变化也忒大了吧!
孤勇独狼什么时候转换的作战习惯?
不等昀晔回答,御极摊开掌心,掌中剔透生晶,一个琉璃人偶出现其中。这人偶原先放着云惋的丝微魂灵碎片,如今一块都不见。
御极:“云惋与桑禾注定一体。她们魂灵虽未能归一,但灵识牵绊,从来没有分离过。”
昀晔拿起琉璃人偶,就着光线细细观察人偶内部。
果真空荡无物。
这由白溯保护云惋而不惜冒着丧命风险卸下来的另只龙角,算是彻底无用了。
昀晔将人偶从眼前放下,心里约略知晓御极的意思。便带着答案问问题:“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御极毫不客气从昀晔手里抽走琉璃人偶,捏紧收好。复对视昀晔,不容置喙道:“把融骨炉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