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禾无意识地走向深海,她整个人已不知是被暴雨淋湿,还是叫涌浪翻滚浇湿,松散头发贴肤,突然脚踝受猛力,挣扎时脚踝抽筋,一波更接一波凶猛大浪才淹醒她所受迷瘴——
可惜,晚了。
她什么都叫喊不出来,咸涩的海水冲击她五官,无论做这噩梦多少次,她都觉得海水是辣的,冷得苦辣。
摔进深海里,小桑禾陷入虚空的黑暗。
最后意识,她只记得眼前好似泛有幽光,银蓝颜色,左眸见之更明亮些。
那瞬,北宁星君佑临感应到好似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整片海。
而藏海暗连的归墟内,消身将近的仇酒对着魇界门突然出现的裂痕,蓦感慌乱。
同一时间,远在遥远兰陵市,兰陵绾姬湖底,一条沉睡的墨黑巨龙,于黑暗中顿睁黄金竖瞳。
御极双角并频现色,特别是那断角,根部沉寂的麻木开始变炙热成阵痛。
……
梦中,桑禾与小时候的自己贴体,她们大睁着眼睛,浮尸般随动荡波浪一摇一摆,一摇,一摆。
所以,最后她是怎么回来的?
桑禾在梦的最后,像无数次那样问平贴在她背后的小桑禾。
小桑禾想了想,于水底告诉她:“我不记得了。”
桑禾安静片刻,亦像无数次那样对她说:“我也,不记得了。”
不过这次,她多说了一句:“谢谢你,还是活下来了。”
小桑禾便也多说了一句:“你应该,谢谢他。”
他?
“他是谁?”桑禾眼眸陡然灵动起来。
小桑禾再无声音,在桑禾翻身向下瞬间,童年的“她”于水底同泡沫般彻底尽消,永远尽消。
随之瓦解的,是全境的暗黑。
“他是谁”的追问,砸地截止。
桑禾身前酸痛,她拧着眉头睁开眼,发现自己从床上摔下来,正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
她撑身起来,揉了揉着地的那半张脸。
房间内,还是极黑,窗外灯光粼动,照出一场,不知下了多久的阴雨绵绵。
好饿,她到底睡了多久?
在地上坐了一会,最后肚子饿得实在厉害,桑禾才起身去客厅觅食。
开门微妙,她先闻见梅花香,尔后,又听见有啮齿磨动的细微吵闹。
有人潜进她家了。
桑禾旋起担忧,但此担忧并不源于这诡异出现的香气与吵闹,而是因为御极。
结界强弱,与其设之主的强弱密不可分。
桑禾越想越不安:御极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从“随便淘”借走狸花猫神后,柳方第一时间便将之前从银框镜里,备留的一瓣梅树花瓣递交给它。随后挑了个应灵最强的清净之地,等待猫神据物感应。
从早上到新一天的子夜,直到暴雨停歇,狸花猫神才终得反应。
它双爪合捧,轻吹黑色肉.垫上的粉瓣,待花瓣飘起,它忽努起口套,胡须三动,它即确定地对柳方说道:“在附近一个花店里。”
柳方问:“花店?叫什么名字?”
狸花猫神又努起口套,胡须一动,对柳方道:“叫‘夏日阳光’。”
“‘夏日阳光’?”
柳方心有预设,再问清楚:“是哪间‘夏日阳光’花店?”
狸花猫神:“我带您去。”
狸花猫神能据物寻息,它所言定为实情。
柳方应好,将变成普通狸花猫的它,放在自己一边肩膀上。
等一人一猫站定花店,柳方才确信,她一开始想到的“夏日阳光”,正是猫神指定位置——桑禾家的花店。
柳方带猫进店,踏门循寻,发现梅花妖不仅提前逃跑,还狡猾用假幻境令她们深陷难缠遁空。
遁空结构复杂,足足耗时三时辰。
最后是柳方与猫神合力找到遁空点,打破遁空,才从“夏日阳光”出来。
这遁空点值得一提:是一捆包扎着欧雅纸,有着“夏日阳光”独特束绑绳式的梅花枯枝。
柳方立感熟识,执捧枝破遁空前,忽想起缘娘娘膝怀上那束同款包装的向日葵。
她方悟那日见之束式,为何会起熟悉之感。
或因出于同店之疑:缘娘娘的那束花,会不会就是“夏日阳光”里订购的呢?
命运推背感巧生,柳方的直觉告诉她:缘娘娘,或许一早就认识桑禾。
且比任何人都要早。
只是一介星君的她从未察觉,而出生凡身的桑禾,便更加不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