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猫神与随后闪身而至的御极,在主持察觉基础上,更能看透情况:此后院四合环屋,屋上顶弥漫尽黑邪阴息。
“喵呜?”
猫神以小猫形态回头唤问,前足蓄势待发,踩动间有腐落碎叶的嘎吱声。
御极俯视而对,应道:“嗯。”
便见小猫得令,压身俯腹,呜呜沉声,旋即宛若触底反弹的弹簧般,作弹球速撞,三下两下平攀闭门而上跃,眨眼就消失在了屋外。
入院内,血腥气更甚。
待小猫停在院中央的血色空花圃中,即刻高促叫唤起来。
它转身跑回门闩处,要里敞大门迎御极进来,谁料一道黑暗巨影迅速扑追它,小猫登时警铃大作,躲闪不及,门未开,杀影覆来,猫神自顾不暇,只能拼死抵挡。
然比猫神呼应更快,御极黄金瞳现,透猫神所示,由那血土空圃从上至下,看到土下藏有空洞,洞中白骨累累,尸骸遍底,不仅有小兽飞禽,更有人骨混乱。
不必说,都是那硕鼠精的手笔。
“嘭——”
院门由外暴力爆开,在硕鼠精要聚怨杀猫神间隙,门以烈灵相冲,叫那杀力偏颇,狸花猫神有惊无险,算是险些丧命于此。
御极不屑脏污双手,隔空掌握他的脖颈命脉。
硕鼠精被逼得人形与原形混乱同现,他身腻矮胖,左腿空荡荡,长尾后截断残缺,鼠鼻红肿留着血,那俩鼠齿大门牙叫带御极魄力的大门冲撞,已生生断根,满嘴唾液混血腥。
“饶、饶命!”
御极狠冷目视,未答而心涌动风云。
那硕鼠精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仍旧有谈判的地步,开始道:“龙……龙君,放我一马,我为您、为您效忠。”
御极却不闻不问,狸花猫神贴门看见御极背起异象,尔后有漫起粉末,瞬洒在偌大空花圃的血土上——是冥婴粉!
龙君竟用天界禁品!!!
硕鼠精见御极一直不言语,还暗自算计,是心动于他所提要求。更想起当日将夏正明与李丽华之尸魂带到桑禾家时,他虽也杀人,却不曾叫御极所杀……
没事的。
找个机会还是能逃。
可惜,硕鼠精并不知晓,今时不同往日,他所伤及之人轻重早与他的性命生死捆绑于一道。
硕鼠精仍在道:“只要龙君……龙君放过我,我会带你寻罗什所在,还有,还有那个水神……咳咳……水神转世。”
冥婴粉洒至,引冥灵同雨水漫土,土下洞中森森白骨便于渗“水”湿淋中开始动静。
同度可见,院位离卦的那棵祈愿之树,金符自树根发光发热,灵火始灼,银链开始无风烈动,惹得所有来访者心起莫名的恐惧不安,甚至连热闹都不敢细看,纷纷往外奔跑,又敬又怕地退离。
异样浮动,硕鼠精怎可能没有注意蠕土动静?
但他不曾往深处想,一心谋划狡猾脱身,还在自言自语。
“龙君不知道吧?”
“圣鲛族之所以抢那幻妖修躯取而代之,乃因为她当真曾被压于八重地宫。”
“她历劫未得功道,魂散处,正是地宫最后一重,你们是不是在找道路?我我、我知道!”
御极终于搭理他,眉微挑:“你知道?”
硕鼠精立即有得救喜色,道:“你、您先放开我?我细说?”
他落音,圃土全榻,空坑洞口,先由飞禽破土,尔后走兽纷涌,最后五指人掌骨节扒土,再见更多只手骨现世,一颗颗人头露骨苍白顶土而出。
御极偏头一笑,余光见累累白骨,尔后缓慢转回睨硕鼠精,邪而阴冷。
硕鼠精喜色瞬凝,他不再狡猾请求,而是恐慌地回答:“‘春恨切’,是‘春恨切’……我我我我我可帮你们引路,打开地宫还要妖域与冥界合造的宫门玉玺……我也可、可为、为为你们……啊啊啊——!”
于狸花猫神眼中,便见硕鼠精话都未说尽,就叫御极大手一挥,冷酷无情将其身扔向群骨聚等处。
那硕鼠精命中土洞,白骨群手纷乱稳接,可谓一记清爽利落的“三分盲投”。
黑邪气上涌而下灌,顺花圃央有风眼内陷,积攒漫天却从未有过出口的怨气,在今日第一次有了出处:白骨饿鬼扑食,烈灵们急而碎撕硕鼠精由身至魂。
便闻男人爆发凄厉惨叫,一如那些他曾残暴虐杀过,死前哀嚎的生灵们。很快,那嘶叫微弱了,只剩下惊悚啃食声与骨骸碎裂音。
御极一直背身不动,于时,终头微仰,闭眸沉息。
再睁眸,他缓缓道:“此仇已报,你可以安息了。”
许久,他平淡转身,花圃处即时燎起火焰。
火势滔天,蓝光照耀尽整座院落。
而那祈愿树,银链终全部抖落在地,化成银水,稀拉铺成银泥流覆栽树土坡。此树腐根须亦有蓝火淬炼,慢慢的,根须重生,生机回还,压制之效消解,亦无再需此效——
后来第一观树者,见之便能惊讶发觉,自今日后,这参天枯树原还能枝发新芽,竟能枝头逢春,空枝点嫩绿……
御极走至门前,捡抱受伤小猫入怀,要回他心爱之人旁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