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晔为主,在回兰陵途中已将欲行之事浅明。
他们此队,昀晔与辞清的目标是吞尸怪,御极与桑禾的目标则是罗什。至于柳方,她的目标是两小队的总和:吞尸怪与罗什。
又因吞尸怪与罗什,合在一道不容拆散,五人组队,总目标便指向了殊途同归。
有了云海与佑临星君的加入,恰得帮手与辅助——毕竟两位早前多次巡查西境妖域,且前期暗潜许久,有这两位,这行队伍注定如虎添翼。
各方在出发前,将各自手上的情报与消息互通,勉强拼凑出一个清晰方向。
首先便是阵营。
按照天界监察部的探测,罗什唤醒了魔域冥主。魔域乃西境妖域的前身,魔域之大,本该涵盖西境、东境与北境,而北境的涉及边际,便正好归纳了北宁海岸。
当时魇魔主仇酒霸占归墟,并固地自封,外有传言,若没有魔域冥主暗中推动,单凭仇酒率幻妖一族,单枪匹马的,未必能够一举灭尽圣鲛族,何况还将离神不知而鬼不觉从八重地宫生掳过来。
既对魔域冥主生有怀疑,便有问,为何天界不直接对战消灭?
然答案是:这魔域冥主,并不是只有一位君主,而是一类存在,强尊者皆可共主。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数量,也没有人能够知道绝对的主君。更是生不停,杀不尽。
但他们都有显要特征,残暴、杀戮、邪恶、抢夺、控制,还有,随性无情。
近千年以来,天界陆陆续续打压与封印了许多冥主或是冥主潜在后备役。
比如千年前的冥主:狐族王储“玉面”、龙族龙君“白溯”;又比如冥主潜在后备役:最后一尾圣鲛族“离”、幻妖“仇酒”等。
实则在制杀玉面,封锁白溯,又镇压离后,天界曾将仇酒视作心腹大患,帝尊之令,本想聚集北宁几位神君带领全部星君去剿灭归墟,以免夜长梦多,时间越长,灾祸越盛。但缘娘娘及时出面,上报了天命机缘:这仇酒不足成事,贸然开战,不仅波及海内万灵,还会动荡整个凡界人世。
帝尊无私无相,智为先,众生者为先,便撤回了号令。
不久,这仇酒当真做了令整个天界震惊的事,便是后来的归墟自封。他为首的族群,不但没有众人意料中的无端生事,残害与杀戮无辜生灵,反倒自约自束,彻底切断与各界的来往,外者进不来,内者也出不去,自成潜藏的一派。
再话归,柳方为首,两位神君与几位除邪师助力,仇酒被祛除,彻将归墟重新归编,是乃除邪兰陵部的一大丰功伟绩。本该嘉奖,但归墟破,离的踪迹随归墟揭幕,乃叫仇酒早就从八重地宫最后一层掳藏归墟。此消息散播后,最该先问责的部门也是兰陵部——当年主要负责镇压之事的人中,正有兰陵部等人。
继而顺捋,便说更巧,因八重地宫所在守泉山属兰陵寒临山,即当今绾姬山的对位山。当时分位归管的星君里,也出现兰陵部的痕迹:罗什与柳方星君成为当时镇压之事的次梯辅君……
如今摊开广谈,桑禾听之不免听出蹊跷。
她问昀晔:“神君的意思:‘离’或许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被封印?”
柳方率先否认:“封印了。这个不用怀疑。当时我在场,全程辅佐主事神君作法阵。”
桑禾再疑:“那这主事神君,会不会留了一手?”
昀晔在旁听者,反问她:“留一手?”
“按照昀晔神君与几位星君的意思,八重地宫,临冥界,又镇压了‘离’这大患,山局不可避免得更加异常,非普通神仙能够入山,或能入山者,难以多次入山……山局之险,地宫之造,这便说明,当时镇压封印的流程,必须一次性完成。”
桑禾边思边想,继续道:“要想一蹴而就,叫‘离’永远被压在山中,就得一次性将镇压封印之事做好——此地宫最后一层的设计,来时路与出路,必须只进不出。说到此处,当时入宫参与镇压封印的神君、星君们,要想安然退出来,不得留一手,不然如何出来呢?”
桑禾所说没错,当时柳方他们因碍于山局异常,是不可能跟镇压其他大妖邪祟那般只登天作阵,就能彻底将他们压制在山中或山脚底下。
他们必须以神仙躯,跟同入内,当层作法阵,才能将镇压封印的效果达到最高值,最稳固值。
御极听得最认真,也是最先明白过来。
便顺着她的话,与她道,与众者道:“八重地宫有完整地图。”
桑禾对他默契一笑,立即道:“对,就是地图。我所想正是此事。八重地宫的退路地图,会不会已经从那位主事神君里遗失。先到了某人手里,最后再落到‘仇酒’手里?”
“……所以仇酒才能够在毫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将‘离’给带走,藏到归墟?”
柳方听到这,迅速回想当年之事,历史悠久,她都快要记不起细节,然而,在某个关头,她倏忽想起了什么,默默皱起了眉头。
今时不同往日,御极沉吟片刻,也不再暗藏,托掌,一本羊皮卷书躺在他掌心处。
御极沉声宣告:“八重地宫的地图,我得了前半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