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抬眸,有些意外,同时云海与佑临两位星君,亦表惊讶。对照三人,昀晔与辞清,还有并肩站在御极旁的桑禾,倒算反应平淡。
复入归墟前,青婴拼尽最后性命来到“随便淘”与御极汇报,就曾提过一个字眼“八重地宫”。
那时情况微妙,青婴时间紧迫,无法再等单独与御极对话。在她口不择言的汇报中,三人皆不约而同听到“八重地宫”这四字时寻思有疑,尽管想问,但都碍于情境不当,且叫后面鲤颂突然而至打断,至此无法深究,暂将其事抛之脑后。
如今御极提起并主动将八重地宫的前半卷地图拿出,三人疑事回归,当时疑惑便在此刻得到解答:御极一早就察觉八重地宫的不对劲,抑或者,他试图在八重地宫中寻找什么。
御极:“硕鼠精在被我祛除前曾说过,八重地宫的后半卷地图,是‘春恨切’。”
目移两位北宁星君:“便是那归墟里,九块刻字石板汇聚成的一道锦书,已由柳方星君交给你们了。”
此事,云海与佑临星君已在监察部情报下发后知晓。
两人对看一眼,那佑临星君边将锦书变幻出来,边递给御极道:“是,我们也是刚知道。”
御极接过锦轴,一手羊皮卷,一手灵布制缠锦书。
起诀,在场之人瞳有折光而动。
放芒之变,两处载体中纷有浮字与线条不断飞出。不出片刻,二二三站位的围群中央,半悬出一幅光幕画来。
不再是御极看过的前半卷,细致笔墨详尽的前七层地宫;也不再是纯字表达,暗含心意类型的巧妙“情书”。
此光幕画,化繁为简,甚至可以说是极简。
叫在场诸位看得一头雾水,半天找不到思路——
画中以一口圆井状物为核心,亦是这画里光绘最清晰的元素。
其余空白边缘,画意未明,游迹不明,似海浪波澜不定,又似山川轮廓起伏,时有明灭光芒游走,光纹集聚的中心点,走势皆指向圆井。
桑禾专注看着这圆井,表情忽从茫然变为深思。
御极看她,轻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桑禾被提及,微怔,随即道:“我小时候,听外婆讲过一个关于守泉山的传说。一个很神奇的传说!”
远在北宁的佑临星君听到她要说关于兰陵的神奇传说,兴致勃勃。于是她开口,主动追问:“什么传说?说说?”
桑禾想了想,开始道来:“传说中,守泉山里有个神奇的宝藏宫殿,现在对照,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八重地宫’了?”
“嗯,你继续。”
“这神奇的宝藏地宫里面,不仅藏满奇珍异宝,还藏了口不枯的泉眼。泉水里的水源跟墨水一般黑浊,而黑浊的缘故,正是泉眼里困着一位鬼魅鲛人——嗯……现在结合一下现实,应该就是‘离’?”
云海星君听进去了,这次换成了他催促:“是,然后呢?”
桑禾便接道:“鲛人嘛,在传说里都是吃了能长生不老,容颜永驻。在这个传说里,她也是这样的。但区别于其他一般鲛人,传闻还有更加特别的。那就是这鲛人的眼睛。他们都在说,只要把此鲛双目生剜出来,在泉眼里洗干净,再从泉里拿出来,就会化成两颗琉璃珠。这对琉璃珠不仅可以辟邪,把它们带在身上,还能看到所有前尘往事,甚至可以去冥界里游逛玩耍,不受发现和约束。”
佑临:“没了?”
桑禾点点头:“没啦。”
佑临忽笑,那云海星君亦在旁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传说呢……圣鲛族的眼珠子,都有这本事。只不过‘离’的鲛珠灵力更强盛,更持久罢了。老生常谈,老生常谈。”
“就是啊。”
佑临耸肩撇嘴,表情略显嫌弃,似对此传说表示无聊与枯燥:“这哪是什么神奇传说,明明就是平平无奇的现实嘛……”
辞清在旁侧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突然发问道:“但你们不觉得蹊跷么?”
昀晔也想到了,然他还是接话:“哪里蹊跷?”
辞清思忖,却只简述佑临之言——
“传说,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