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罢,皆对佑临与云海星君的判断十分认可。
诸君便一拍即合,抓紧时间拆队,分为三队:御极与桑禾一队;昀晔与辞清一队;柳方、佑临与云海星君,三星君为一队。紧接,简略商议如何扇形包抄,直达妖域大殿找行踪未明的妖域主君。
众约定,烟花为号,两日内,必于妖域大殿汇合。
商定之后,昀晔与辞清从左方四据点为行,正往最中央地方往妖域大殿行进;柳方、佑临与云海三星君则以右方四据点为向,往右行进妖域大殿。
剩余的一小队,御极与桑禾,便以鹿金县为主要镇据点,从此处往前,算是由四据点集中部方,直接往妖域大殿行进。
在出发前,大家对目前西境妖域中,停留的邪祟有明确判断,便是:红毛老叟怪、礁石魔、见手青精、玉灵还有那与罗什星君寸步不离的吞尸怪。
御极原本据物寻息,寻得的地方,是这古客栈,但当他们到临这古客栈,罗什却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然有查知,这红毛老叟怪,竟显了一丝细微踪迹。
红毛老叟怪狡猾谨慎,能叫佑临捕捉到这红毛老叟怪的细微踪迹,不像疏忽,倒像极他逃跑实是匆忙狼狈,毫无办法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将后迹收拾干净。大家便确信,红毛老叟怪是罗什队伍中最后逃离的,而逃离的时间,必然不会过长。
逃离的方向以鹿金镇正前,定是追随罗什他们撤离的直接方向。
中通直进,易对上红毛老叟怪,还有极微小可能对上罗什与吞尸怪。如此,该是派三行队中最灵活最具制衡能力的小队,进行直向追踪。
御极与桑禾虽然都是除邪师,在此团中,于天界而言,他们二人职位属最低,然职位高低,无法绝对代表能力高低。
御极回还龙角,外耗修为回归,将最后灵力变回之后乃与昀晔神君不分上下,又有摩刹在身,对那吞尸怪的召应极强。
桑禾尽管资历最浅,只会中等术法,甚至可说非常基础的术法,但由于身怀五瞳水芝丹,以及净化根骨,也不是随时需要保护的存在,她可作御极的后背,亦能并肩。
两人同时又是罗什星君麾下的除邪师,朝夕相处,特别是御极,对罗什行为习惯,行事风格可说十分熟悉。二人中寻,是最合适选择。
要隐蔽暗潜,必然要减免使用灵力,或是术法。
御极与桑禾随火灵指引,徒步在空旷巷道中,她突然有些晃神回到从前,很多个从前。
在第一次进入御极的识海,然后是在蜀南夜林,在缚灵城,在北宁归墟,珊瑚浮宫的地下城堡……不知觉,她与御极已经并肩去过许多地方,一起走过许多路。
如今氛围安宁,两人静静地持续行进 ,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意思。
桑禾低头,看着自己一步一步不断往前。
步履间,她陡然唤他:“御极。”
御极紧了紧握她的手,低沉应她:“嗯?”
桑禾抬眸,但没有看他,而是目光悠长,认真地凝视前方陌生而诡暗的道路。
“等最后一颗水行元珠,融嵌进我体内的五瞳水芝丹。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并肩走下去?”
御极眸动停步,他侧首,深深看她,深邃的双眸中,无光而幽亮。
他懂,但又不太懂:“你想说什么?”
桑禾叫他突然停步,也受牵手拉力,小幅度扯止了步伐。
桑禾回眸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没有更直接明昭她心意,亦不以视线回应他注视,而是垂头敛眸,长久地凝定他们的双手。
御极不再动,也没有催促她回答,只是安静等她。
许久,桑禾才缓缓道:“我近来,时常想五瞳水芝丹的事情,还有云惋的事情。”
“嗯。”
桑禾终抬眸,眸里夹杂了她从未有过的淡然悲伤:“我总觉得,等水行元珠融嵌进五瞳水芝丹后,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云惋的幻境,很强大。而我……”
御极一把将她拉过来,桑禾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住,不可避免地撞入了他怀中。
桑禾惊呼,下意识唤道:“御极你……”
御极不曾放开他们的双手,更甚,握紧得桑禾手发酸麻,他另手由她腰后抬起,尔后大掌覆盖上她后脑勺,那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与冰凉温度,在接触到她身体,瞬都化为柔软与温和。
他想要将她死死按在他胸口,可又克制着收力,唯恐吓到她,弄疼她。
坦诚而言,刚才他泛起了愠气,他不知道为何胸口会发闷,只是见到桑禾双眼中有悲意,语气中有不安,他便忍不住生出恐惧。
因惧而愠,因怕再生惧,他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唇边,就只有不容置喙的,强装稳定的一句——
“云惋是云惋,你是你。”
许久,桑禾才道:“正因为我们是不同的,所以我才……”
御极立即坚定道:“你在,我就会在。你不在,我一定也不在。”
此话出,桑禾心中顿时一滞。
长睫微颤,她好似明白他的心意,又不确定他所说之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御极:“戒契之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保证。”
尔后,他收力,将桑禾紧拥入怀,“我不会强求你留下,留在我身边。我只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无论哪个名字,哪种身份。”
“我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桑禾静静听着,鼻子一酸,她忍耐涌上的泪意,唇弧柔扬。
御极感受着桑禾又将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于是他搭在她头顶的下巴亦深沉压了压。
他最后承诺道:“如果最后是云惋,我便让另一个我,与另一个你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