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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禾与御极两人中通直往,走的月水道,此路由佑临与云海星君所察,最快追上罗什与红毛老叟怪的第一选道。
要走捷径需要付出代价,月水道如是。
然走月水道,最大难度不是不能纵强灵渡河,而是如何在永夜月出时分,于特定船只,不被水道底下的镇水妖发现而安稳渡过。
为何躲避镇水妖为难度?
实则不在于镇水妖的难缠,而在于月出时分的无法计量。
永夜中,月并不常现,且现身时刻无规多变。
不可控变量,是完成一件事的最大难度。
当永夜中的繁星熠熠发光时,月会是退幕待现的光芒接替者;而当繁星熄灯缓灭,轮月出现,则成为新的永夜明景。
月水道,名起指的是映月水,有月光照亮水面,过往渡客能安稳矣;但若是月光隐去,则为水底下的镇水妖苏醒时刻,渡水道者,皆不可再动弹。
滞留在道中的船只,面对镇水妖的活动,甚至在面对镇水妖发现后,对它们的袭击与进攻,只可藏守同磐石,不可强硬应对。
船家的机敏沉稳与船只的坚实稳固,便成渡道行程中的重要支柱。
永夜之下,桑禾与御极花了两个时辰,来到了月水道。
或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当他们二人抵达水道岸边时,夜有月轮于黑云烟中显廓,那冷光淬出,由远方铺前来,清银彻洒水澜,月纹粼粼,映照两人同时远眺的双眸。那四处深幽,点缀同繁星般的水光后,眸中下,随即又现新暖抹光。
黑绿水之下,残余的喧闹闷兽响音彻底恢复平静。自月光普照道岸时,空无一处的岸边,凭空拼造出灯火通明的暖光船坞。
船坞现,造型各异的船只也作隐身状,秒速显形。
自船只完全现身,掌舵船只的船夫们也在缓慢苏醒,三两船夫慢悠悠要往船外探。
正对桑禾与御极的是一艘蜗牛壳造型的船只,其船夫从中间船舫中蠕动腹足而出,是他们面前群船中唯一出现的船夫。
桑禾目视此船夫模样后,自信断定:船是啥造型,这船夫必是这造型对应的妖魔鬼怪。
这蜗牛船夫突然见到船尾出现了两个等船人,触角即出,两只长在触角顶端的芝麻小眼直放光。
驮在腹足背上的牙刷牙杯,毛巾面盆等物叫她足尾一蹬,蹬回了蜗牛壳形状的船舫口。
这蜗牛船夫忙朝二人热情招呼道:“哟哟哟,新客啊!”
“两位可是要渡月水道?上船否?”
桑禾刚要明答,就叫御极捏了捏手,率先应那女船夫:“不渡。”
啊?不渡啊?
桑禾带着询问意思看向御极。
御极看了她一眼,沉静而深邃,桑禾登时就明白他眼神所含之意:渡水道,但不上贼船。
于是抿抿唇,也坚定对那女船夫道:“不渡,感谢。”
“两位若是不渡,来着月水岸作甚,可是担心老娘会坑骗你们?”
桑禾抬眉努唇,心答:对的,对的。
御极不动神色放慢了脚步,但他没有停下,未搭理女船夫,只是携着桑禾往旁地不远处的螃蟹造型船只走去。
那蜗牛船夫即刻追到船沿,在御极与桑禾背身瞬化人形,低喊他们:“噗嘶嘶——喂,别去他们家!”
御极停下了脚步,连同着桑禾也停下。
蜗牛船夫见他们有反应,忙喜色,又作急促:“别去他们家,选我家船只,良心保稳,不稳不要钱!”
御极却问她:“为何别去他们家?”
船夫便急往船缘挪近了些,她人形暂退,软垂的长嘴作手臂般勾了勾,示意御极靠前。
船只浮动,水中月色摇曳,微风在吹,时间在流逝。
御极沉思后动,迈步间,却是掌控着他与桑禾交握之手,将她稍藏身后。
两方一上一下,御极微撩眼皮,不怒自威的霸气隐隐震慑明里暗里正观察着他们的人。
蜗牛船夫腹足下粘液更湿,她感触御极散发的凛冽冷气,本能瑟缩软躯,心下忽起懊悔。
这两位看上去就不是一般船客,太神秘矜贵了。
特别这冷俊男子,他再是克制身上气息,那威慑气场还是会像密水渗土般铺透出来。
她不会招了不该招的人吧?
但他那身后的小姑娘实在是……
蜗牛船夫腔内起津,饥饿般暗咽下一记口水。
御极墨眸深邃,侧身,打断她不怀好意的注目。
船夫身僵,直觉男子凛定气势犹要剁碎她。
但御极只是挑眉,平静冷问她:“为何,别去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