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俺要个新点儿的波螺。”小孩想了想,更加认真地道:“拿家去煮煮吃。”
老妪媪怔愣,随后笑了。
她身上的灵光更强,她忽然给小孩指了个方向,某空无一物的地方,悄然出现了一箩筐新鲜海螺,海螺上有微光,食者福禄双全。
这老妪媪对这小孩道:“看着那块石头了没?”
“看着了。”
老妪媪:“那里有一筐俺的波螺,你们拿家去吃。”
小孩深信不疑,当即把手里的海螺交到了老妪媪手上,去找那筐海螺去了。
老妪媪将此海螺带走,径直去往的地方,正是西境妖域。
那抹额带并未叫老妪媪收起。
要将小海螺沉下月水道前,她将抹额缠绑在小海螺的本体上。
刚开灵识,小海螺不会说话,他很想像海蜇妖大叔所说那般,喊住老妪媪,叫她为它点神通,通灵气,还想要讨要一条修行正道。
可最后,老妪媪都不曾为它做过什么,临沉螺,只是叫他:“别轻易离开此地,待遇到第一个问你抹额的缘分,就与他们走罢。”
老妪媪不曾为它做过什么,甚至未再多说什么。
但因那抹额似有奇效,小海螺仅用百来年时间,就化出了人形,又用百年多时间,比这里资历更深的存在,都要早化全人形。再后来,便是到了现在。
这段时光,对于小海螺来说,是极其寂寞与孤独的,但再寂寞孤独,都要在北宁当随时被吃掉的“波螺”好。所以他打心底里感谢把他带到西境妖域的老妪媪,也将老妪媪留下来的抹额,一直收在身上。
他并不知晓抹额的戴法,刚化为人形的他,只是收着。
偶尔,独自一人回忆从前时,会偷偷将此抹额拿出,翻来覆去研究。
直到一位常折返人间与妖域的书生妖精,撞见他在摩挲抹额,解惑欲大发,便极热情告知他:此乃是何物,又如何使用……小海螺这才知晓,他拿着的带子是个什么东西,又如何佩戴。
……
腾雾消,故事戛然而止,汤面亦已温凉。
听罢,御极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带上这抹额的?”
少年道:“今日刚戴。”
桑禾感叹道:“如此凑巧?!”
随即断定:“那我们,不会是第一个问你抹额之人吧?”
少年羞涩地点了点头:“正是。”
御极忽又问他:“那老女君,可是和蔼面,童顽风姿,身上隐带了花香?”
少年立陷初忆,尽管几百年过去,第一次的五感所得仍像狠钉入桩,铭心刻骨。
“是。”少年笃定道。
御极冷肃表情见缓,是了然掌握状况的松弛。
他微后仰,而双手抱胸,体态舒然,同频的此退彼近,那海螺少年身微前倾,有些急切。
“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可认识我的救命恩人?”
是个神仙,又是个老女君角色——
在桑禾印象里,还未有能契合的人物画像匹配。
桑禾也好奇,便问御极:“她是谁?”
“‘缘娘娘’。”
御极缓缓而答:“主管除邪部,兼管监察部的最高管理者。”
*
昀晔与辞清两人左上抄,走的是山程。
西境妖域外是沙漠无垠,域内多景,偏是各景丰富。
两位神君左上抄为高地小丘山,两位除邪师行中通为月水道,而右越挺,另三位星君所走,乃是潮林绿洲。
桑禾与御极渡水道途程,左右两小队亦是差不多同度踏入相对的道段。
西境妖域地域说小,并非弹丸之地,说大,却算不得地广富饶之称。然中规中矩之距,无论哪方,外层镇与中层镇都间隔着一段行进漫长的地理隔境。
两日约定,时间有限,三方冒进,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事情。
两位神君入丘不久后,就叫礁石魔麾下,巡逻埋伏的一群妖魔鬼怪围困在了小丘山连绵鞍部的某一低夹处。
为了不过渡释放灵力,惊动礁石魔,亦更想要快速抵达妖域大殿。
辞清不让昀晔动手,便是她主阵,他守护。
以辞清纵影侍术,影侍群附身于这群来犯的妖魔鬼怪身上,她来回亲手应动,而昀晔便跟她身后实影般,紧紧追随她背影,不叫这被附身影侍的任一妖魔鬼怪察觉辞清动势,甚至不叫她一点儿气息露出来。
他们战术十分上乘,配合默契度亦然。这群妖魔鬼怪最后从团攻异客,瞬间分崩离析,转变为要自杀残杀局面。
辞清目的,不旨在要将此事闹大,待两人脱身,那影侍术刹那失效,掐时消却。
两位神君遭乱,对位方的三位星君,也紧随其后,逢遇见手青精的层层设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