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花种到了,他和霍黎一起种下。
“现在种十月份能开花。”韩洋手里拿着商家发过来的种植说明书,像做题一样逐字阅读,不过看一眼知识就进到他脑子里。
此刻霍黎才发现小学神的“神”不止用在学习上,“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难怪奶奶说你适合去演戏,台词看一遍就记下来了。”
“演戏不是只背台词那么简单。”韩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被摄像头怼着我会紧张,一紧张就不知道要说什么。”
霍黎抬头逆着光看韩洋:“你这个成绩去当演员暴殄天物。”
想起霍黎只出现在教室里一会儿吸引了不少注意力,韩洋说:“你这个长相不进娱乐圈也浪费了。”
“别拿我比喻。”霍黎抓狂道,站起来,两只手脏兮兮的不好去碰人,“走,去洗手,累死我了。”
花种完,韩洋又把自己关进房间,有个尾巴也跟着他进来。
尾巴安静地在房间里坐着,答应过不打扰他学习,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比平时乖很多。
韩洋短暂地分了下神,很快把思绪拉回到卷子里。
高中生的常态,日复一日地刷题,日复一日地考试。
月考结束,班上对答案的人立刻凑到一堆,韩洋围在人群中,在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情况下,班里的有同学把他的选项视为标准答案。
在争执最后一道选择题选B还是选C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问韩洋选什么。
答案不是B也不是C,韩洋怕说出来打击人,“用排除法的话……”
“韩洋,跟我来一下。”
班主任一来,围在一起的人都散了。他跟着班主任出了教室,没把他叫去办公室,看方向应该是去行政楼。
饶是韩洋这类的好学生,被叫去政教处内心也是抗拒的。在半路他问班主任是因为什么事,班主任没明说,说到了就知道,顺便关心了一下他最近的学习状态。
韩洋把生活和学习分得很开,生活再艰难也没影响他每次都拿第一,除了上次韩委找人对他不停骚扰甚至直接闹到学校来,让他错过了集训营的报名时间。
对霍黎说“不可惜”,这几个月他也是这么自我安慰的,就算被选上了他也没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机会。
他表现得不在乎,但教导主任却十分不认同他这个态度,这几个月他都是避着教导主任走的。
进了政教处办公室,他礼貌地叫了声:“主任好。”
“叫老师,叫什么主任。”政教主任纠正他。
“老师好。”
政教主任例行对他的学习进行询问,韩洋把刚才对班主任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他感觉到班主任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高一分班前的考试,你文科和理科成绩是差不多的?”
虽说分班遵循自愿原则,但学校分班前有摸底考试,根据成绩来给学生做选科指导,韩洋当时九门成绩总分是年级第一,文科成绩是年级第一,理科成绩也是年级第一。
“分数上理科高一些。”韩洋说,文科很多偏主观的题目想拿高分还是有难度。
政教主任笑了笑:“看来我记的没错,你文科也很厉害。我们学校一直都是理科比文科强,下学期,就是你们高三,我们引进了一批优秀的师资,想看看你们这一届文科能到什么水平。”
韩洋似懂非懂得听着,皱起了眉。不是他不懂,是他不敢往下想。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A4大小的纸,站得远看不清上面的字,有几个方框里签了名字,只剩下一处没有签名。
“学校想把你转到文科班,你看怎么样?”
韩洋感觉心里有块大石头滚落,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接着是自己的声音:“我不想转去文科。”
站在旁边从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的班主任,这个时候开了口:“韩洋,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转去文科有点为难你,现在都开始高考第一轮复习了,但就是因为才开始复习,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聪明,不需要多久就能跟上的。”
先前铺垫了那么长,韩洋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平静,就像和他说,今天体育课改成自习课那样稀松平常。
可为什么是他呢?
“我已经一年没有学文科的科目了。”即便知道这个理由苍白无力韩洋还是在为自己争取。
政教主任面目和善地笑:“正因为我们对你有信心,我们老师都放心了,你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
韩洋下意识地摇头。
大人从来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政教主任的下一句话,如一枚炸.弹向韩洋投来,“我已经跟你家长说了,他也同意了,都已经签好字了,现在就等签字。”
“家长?什么家长?”
如果是霍叔,不可能不跟他商量直接签字,霍叔只是他的监护人不应该算是家长。
政教主任拿起桌上的单子向他走来,“这件事我们已经提前跟你爸商量过了,他同意,你看这是他的签名。”
“我爸?”韩洋浑身发冷。
“对,你爸。”
韩洋顺着政教主任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家长签字”几个字的旁边的签名,看上去文化程度不高,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着——韩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