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的规格不算大,是按照的程竟的习惯准备的,作品方面他能毫不手软花上亿的资金只为达到预期的效果,在其他方面他过得随性,没那么多讲究。
这天晚上宋岑陪同陶秋珩一起出席,至于夏知怡,陶秋珩给她放了几天假,小姑娘不带一刻把自己送到新疆去了,这会儿陶秋珩刷朋友圈的时候还看到她拍的胡杨林,金色连成片像燃烧的火种。
“你在等谁的消息?”商宥然问,他侧身坐得笔直,像是随口一问,对陶秋珩的隐私没有兴趣。
按理说商宥然演的是配角,和主角不坐同一桌,等陶秋珩知道其中一个投资方姓商的时候,一切都理所当然。他还想到在上次在酒店的会所,十几万一瓶的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概猜到他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陶秋珩收起了手机,抬头道:“没有谁的。就是看到朋友圈里别人发的旅游照片有些羡慕。”
酒过三巡,整个大厅了热闹着,时不时有人过来给主角敬酒,陶秋珩拿着偷偷兑了水口感说不上好的酒敬了回去。他的酒量算不上好,但不上脸,外人看来他一点都没醉。
有一个人起了头,跟风的接踵而至。那杯兑了水的喝完,他只能硬着头皮喝纯酒。剧组这伙人都是精明得很,红的白的混合着来,酒量再好也招架不住。
应付完这一波,陶秋珩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商宥然扶着他坐下。
“谢谢。”陶秋珩说。商宥然在他旁边,难免不被波及,刚才还帮陶秋珩挡了几杯,看他面不改色,陶秋珩心里羡慕得很。
“没事儿,拍戏的时候你也帮过我。”商宥然说。
是吗?陶秋珩晕得厉害,也想不起来帮过他什么。
“杀青了,你要休息一阵吗?也去旅游,不用刷朋友圈的时候羡慕别人。”年纪轻的人思维跳跃,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硬生生接上了。
“不知道,看公司安排。”陶秋珩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四周没见服务员,“我去趟洗手间。”
站起来的时候有些摇晃,商宥然扶了他一把,“你行吗,要不我陪你去。”
陶秋珩稳了稳身形,“可以的。”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门一关上里面的热闹气氛一瞬间消散。剧组只包了一个厅,剩下的几个厅空着的,走廊上站着两个服务生,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陶秋珩摆了摆手,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刚走进洗手间,胃里一阵翻涌,他快速冲向一个隔间,门都来不及关上便吐了出来。
吐了一阵,听到脚步声,陶秋珩反手关门上锁,靠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等人走了,又弯下腰。再狼狈也不会被看见,吐吧,吐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陶秋珩想着,到最后吐不出来东西,嘴巴里又酸又苦。
从隔间出来,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难怪刚才服务生要问自己。陶秋珩双手接水漱了口,又搓了把脸,嘴唇终于有了一点血色。把自己收拾干净,出了洗手间。
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后,踩在地上的感觉终于变成实心的了。电梯在走廊旁的拐角,陶秋珩听到“叮”的一声,脑子里还在想是谁,耳朵已经听到了声音。
“你真是比主演更大牌,还要我专程下去接你。”是一个女声,今晚陶秋珩听过太多声音,一时分辨不出是谁,大概是个不熟悉的人。
“没带邀请函上不来。”
陶秋珩脚步顿了一下,霍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霍黎和旁边的人说着话,没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准备走到宴会厅,门开了,商宥然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外的商宥心他叫了声“姐”,紧接着从两人中间走过,走向了陶秋珩。
霍黎和商宥心同时转身。
“我正要去找你,去洗手间这么久,没事吧?”商宥心。
陶秋珩庆幸自己等到恢复状态才从洗手间出来,不然“没事”两个字毫无说服力。
他看向门口,“商总,霍总。”
霍黎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嗯”,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陶秋珩走在最后,他进到宴会厅时霍黎已经走出十米开外,看样子是要先去找程竟。而他被宋岑叫过去,说把他介绍给几个制片。陶秋珩下意识捂住胃。
宋岑发现了他的动作,“不舒服?”
“刚去吐过。”对于宋岑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宋岑往吧台看去,“要吃点东西垫一下吗?”
陶秋珩笑道:“吃了等会儿也得吐。”
宋岑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子,陶秋珩低头发现上面有两滴水渍,在白衬衣上并不明显,他听到宋岑说:“等会儿实在喝不下,你买个惨,说不定他们就心软了。”宋岑看着他的脸,“你这样挺招人心疼的。”
霍黎找到程竟后,见他正在和别人聊天,站得远远的没过去打扰。不过程竟一早就看到了,结束了聊天,把霍黎叫过来,“你不是跟我说今天有应酬吗,怎么又过来了?”
霍黎坐下后服务员送上一只干净的高脚杯,他伸手去拿一瓶开过的酒,随意倒了一点但没喝,笑着卖乖:“来这儿也是应酬。”
“扯淡!”程竟笑骂道,“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不是为所欲为。”
霍黎往四周看了一圈,“以前都是私宴,这次不一样,没准儿等会儿就有人过来了,您得保我。”
“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你不想进来搅浑水,那些泥也沾不到你身上。”程竟说,“彭姝生前最后的愿望得以实现,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不用,不用谢我。”霍黎不习惯这么隆重的氛围,“这个项目我之后还要拿钱的,它是一个投资,跟人情无关。”
哪有投资一个项目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投进来的,这不像是投资,更像是赌博。
霍黎暗自腹诽,无数次想起来都觉得冒险,但他从不后悔。
程竟见霍黎酒拿在手里却一直不喝,问他:“之后有什么打算?”
“下一部作品已经开始筹备了?”霍黎问得直接,“找我拉投资?”
程竟笑着摆摆手:“年纪到了,撑不住。”
霍黎正色道:“你要隐退?”
“拍《繁城》的时候,每次拍大夜,我都怀念前些年的状态,不用熬夜赶工,不用对手底下这么多人负责,自己一个人无忧无虑。”程竟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接着说,“但又想到和彭姝的约定,要一直拍电影拍到老,等走不动路了,一块躺着看以前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