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号他不常登,两三天登一次小号,这是他的放松方式。没有被塞满的私信,没有不堪入目的辱骂,这里像是一个他为自己建的保护壳。
刚打开微博,刹那间明白了夏知怡闪烁其词的原因。
陶秋珩举起手机将屏幕翻过去,朝向夏知怡,“就因为这个?”
《WOVE》的官博发布了一组江纪霖的预告照,江纪霖脸上涂着两道一红一蓝的油彩,身上是一件土家族的改良服饰,手拿面具遮住半张脸,背景是交错的灯光和散落的数字和英文,原始的野性与现代科技完全融合。
在《时隅》首刊的企划中,有艺人身着民族服饰的计划。陶秋珩做好妆造,怎么表现都达不到Lan要求的效果,差点在现场对陶秋珩发难,最后启用了planB,而当时陶秋珩穿的那套衣服,如今换到了江纪霖的身上。
看到江纪霖的这组照片,陶秋珩不得不承认,江纪霖比他更适合诠释这个主题。
“他们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了。”夏知怡愤愤不平。
“我不适合,换成其他人也正常。”陶秋珩安慰她,“而且……两套方案我更喜欢planB。”
看陶秋珩不在意,夏知怡也不好说什么。
“哪天发布是发行方说了算。”
“这事要不要和岑姐说一声?”夏知怡问。
当时Lan带过来的方案是宋岑亲自过目的,陶秋珩不信宋岑消息会闭塞到一点消息都没有,“岑姐,估计早知道了。”他晃了晃手机,“我在等她电话。”
话音刚落,宋岑的电话过来了。宋岑最近在带实习生,分身乏术,陶秋珩处于被放养的状态。
“秋珩,《繁城》和《时隅》的预告反响都不错,我问过片方,我们可以自己剪一些拍摄花絮放在社交平台,这事我已经交代给知怡了。”
陶秋珩在宋岑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疲惫。
“还有《同谋者》那边催我要答复,我告诉他们下周一给答复,这两天你抓紧把剧本看了。我多说一句,这个剧的出品人是我老同学,班底不比程竟那边差,导演手握三部高分剧,在里面刷个脸不亏。”
“岑姐,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接都说不过去了。”陶秋珩拿过桌上的剧本,因为是配角,他手上的剧本不全。
“人家当时想找你演主角,你倒好直接拒了。”宋岑严肃道,“霍黎那边有新的项目找你?”
“没有。”陶秋珩回答得很干脆。
杯子里的液体折射灯光,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光影。
“那个角色我不适合,可能演不好。”
“你的长相和气质更适合那个配角。”宋岑认同他的想法,“也好,如果你接了那个配角,明年一月进组,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多看看剧本。”
挂了宋岑的电话之后,江纪霖的电话跟着来了。夏知怡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自动回避。
“我看了《繁城》的预告,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江纪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嘈杂,应该是在片场。
陶秋珩笑了笑,“你拍戏还在关心我的事情?”
“我们是什么关系?”江纪霖回了一句,“程竟的片子,剧组都在讨论,想不知道都难。”
“你现在拍的这部也是大制作,什么时候杀青?”陶秋珩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
“快了,下个月杀青。”江纪霖说,“你要来探我的班?”
“……”陶秋珩顿了一下,江纪霖问出口不好拒绝,“礼尚往来,上次你探我的班,这里我探你的班。”
“好啊,我下个月生日,你来了正好陪我过生日。”背景里有人叫江纪霖的名字,他捂着手机应了一声,“我要去继续拍戏了,确定好航班和我说,我让人去接你。”
“嗯。”陶秋珩淡淡地回了一句,挂了电话,他把夏知怡叫了进来,“今天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夏知怡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给陶秋珩发了一个链接,“你上次说要找表演老师,我整理出来了,他们的资料在链接里,你想找谁跟我说,我去联系。”
“麻烦你了。”
夏知怡:“我等着你的大红包呢。”
夏知怡离开后,陶秋珩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小号,热搜热闹得很,三四个自己的名字挂着,后面跟着不同的后缀。
#陶秋珩繁城演技#
#陶秋珩首登杂志封面#
#陶秋珩不一样的人生#
最后一个应该是剧组下的词条,点开来看,里面的讨论好像完全跑偏了。
“讲道理,我觉得陶秋珩身上是有点玄学在的,出道就是天降紫微星,以为他从此星途坦荡,没想到出了坠马那件事,这几年一直都是演配角,没想到被程竟挑中当了男主,我押《繁城》必爆。”
“按楼上这么说,《繁城》爆了之后他又会出什么事?”
“这年头都流行预制爆款了?小心还没端上来就被掀桌了。”
“爆不爆的要看实力,陶秋珩完全有这个潜质,七年前就该爆了,要不是出了那件事。”
“怎么每次讨论演员的时候都有个别人跳出来泼冷水,现实生活过得多不如意才到网上来找存在感。”
“他也要有本事接住才行,明显赛尔主捧的就不是他,同样是杂志,他只拿到一个不知名的,虽然是创刊号,江纪霖都登上三大十月封了。”
“一个十月封而已,粉丝就开始吹上了?到现在江纪霖还不是在现偶古偶打转。有拍到他也去试镜《繁城》了,怎么程竟没选他呢?”
娱乐圈的三六九等在资源分配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时隅》算不上主流刊物,《WOVE》已经稳坐行业前三,更何况十月刊,仅次于周年和时装季。
他刚进公司宋岑就把这些当做上课的知识点一样灌输给他,但他的学霸天赋好像仅限于课本上,总之宋岑说的一点没进入他的脑子。
陶秋珩熄灭手机屏幕,打扫完用过的吧台,锁上工作室的门。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玉兰树层层叠叠的叶子斑驳枯黄,和夕阳交相辉映,满眼都是金色。陶秋珩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却不见树叶落下来。他戴上口罩走远了。
逆着夕阳,空气似乎在流动,他顿住脚步,转身的瞬间风起了,满树的金黄在风中摇曳,旋转,飘落。
落在发丝间,有点痒。
霍黎刚从车上下来,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抓了一把头发,摊开掌心,原来是枯黄的落叶,已经被他捏皱,失去水分的枯叶从中间断开。
这条路种的是玉兰树,他只注意到春天会开满白色的玉兰,从没注意到秋季金黄的落叶。不需要抬手去摘,叶子自动飘落在他掌心。
霍黎对着空气,无声地扬起嘴角,将手中这片完整的半黄半绿的叶子收进了外套口袋。
瑞斯和卓睿教育的合作项目推进到下一个阶段,刚到公司霍黎召集了研发组和对面开了一个视频会议。这场会议他参不参与都不重要,坐在会议桌的最后,当一个撑场面、做重要决策的人。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震动的声音在双方的讨论声中尤为突兀,视频那边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霍黎快速把手机调成静音,盖在桌面,面不改色:“你们继续。”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他把手机拿到桌子下面,最顶上的信息来自陶秋珩
——明天能送我去机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