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秋珩想隐瞒什么,还是身边的人也想隐瞒什么,于是一拍即合,想好一套说辞。
一个人说他失忆没人信,如果家人朋友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那么相信的人会越来越多。
霍黎翻过一页杂志。
这一整页被一张照片占满。
白纱自然垂落,错落有致,风一吹显出了白纱后若隐若现的人影。
再翻过一页,还是那套月白色的西装,陶秋珩手里多了一把折扇,挑开挡在前面的帷幕,露出半张不带修饰的脸。
陶秋珩的五官是带有攻击性的,白纱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来的是恰如一阵清风的眼神和嘴角似有似无的笑——他将自己的攻击性收敛了起来。
柔和发散的光,能让人瞩目很久很久。
夜幕中月亮高悬,飘过的云遮住了一半的月光。
霍黎站在落地窗前看到这样的景色。
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解锁后屏幕还停留在陶秋珩白天发来的信息,说他已经到了,还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刚才那条信息,一个电话进来了。
“秋珩,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在哪?”隔着电话陶秋珩都能感受到宋岑的怒火。
陶秋珩避开了剧组的人,周围依旧嘈杂,古装戏的片场就是这样大阵仗。他今天出现在江纪霖的片场,没想到江纪霖的经纪人也在,他的行踪瞒不过宋岑。
“探班。”陶秋珩坦荡得有些理直气壮。
说出口之后他便意识到他很少这样说话,更多的时候他会对宋岑说“对不起”,即便他没有错。像这么直白地怼回去反倒像霍黎的风格。
“你——”他的坦荡让宋岑措手不及,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又回去了,宋岑做了个深呼吸,“你去探江纪霖的班怎么不告诉我?”
“这算私人行程。”
“你跟我说实话,是你自己想去的,还是江纪霖叫你去的?”
“有什么区别?”陶秋珩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宋岑冷哼了一声:“你是自己想去的,我不介意再配合老狗一次。你跟江纪霖的杂志几乎同时上市,他又用了你没用的那套造型,这件事被证实之后不少人说他纯属捡了你陶秋珩的漏,老狗想再利用你们之间的关系让捡漏这个说法变成你们商量后的结果。”
刚到片场的时候陶秋珩跟老狗打了个照面,没表现出惊讶,似乎他来探班这件事老狗早就知情。
片场内灯火通明,江纪霖穿着威亚吊在半空中,刚才那条没过,导演高喊着再来一次。一众人又朝着江纪霖围过去,帮他整理妆发,调整威亚,导演也起身到他身边和他讲戏。
在监视器的旁边站着一个人,盯着监视器上的每一帧画面,或者说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戏的主角。
下飞机后陶秋珩收到江纪霖的信息,派了一个人去接他。上车后陶秋珩见主驾上坐的是蒋尤宇,差点下车确认自己是不是上错车。
蒋尤宇率先坦白是江纪霖让他来的。
陶秋珩将信将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剧组的音乐总监,看剧组拍摄找灵感。”
“你怎么成了剧组司机?”陶秋珩这个问题有点呆。
以至于蒋尤宇的反应也慢了半拍,更像是不愿回答他的问题,“受人之托。”
蒋尤宇会来剧组找灵感,拍摄《拾光》时陶秋珩便知道。当时蒋尤宇几乎跟完了全部的拍摄,无论早起还是熬夜,他的作息时间跟演员同步。
这件事陶秋珩原本没往心里去,可从霍黎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去查了蒋尤宇的履历和作品。
蒋尤宇第一次参与影视配乐的电视剧,江纪霖在里面饰演男二。剧里男二的主题曲演唱者正是蒋尤宇,因为这首歌,连带着这个角色也小火了一把。
再往后,只要是江纪霖有重要戏份的作品,音乐总监那一栏都会有蒋尤宇的名字。
江纪霖像一位演奏家,指尖在琴键上游走,而蒋尤宇就像跟随他指尖跳动出的音符,随着演奏家的情绪变化。
当然,陶秋珩对音乐浅薄的了解,不知道这个比喻准不准确。
“算了。”
宋岑等了很久,等到了令她满意的两个字。不过,很快她又觉得不太对,“是因为霍黎?”
“怎么扯到霍黎了。”陶秋珩失笑。
“你不想因为炒cp影响你跟霍黎的感情。”宋岑似乎在顾虑什么,在陶秋珩再次沉默后又开口,“拍摄的时候霍黎频繁出入剧组,杀青宴上你们俩双双失踪,霍黎当着那群大佬的面把你带走,业内那群人的嘴巴要是严的话,娱乐圈不知道要少多少八卦。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公司不愿出面帮你压下来,你有的苦吃。”
“我跟霍黎只是普通朋友。”陶秋珩轻轻碰了一下伸到他面前的树叶,那片树叶毫无征兆地落入他的手中。原来是片枯叶啊,陶秋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