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他有这等身手?!
燕栖棠手往下一压,想挣脱去,反被后人抓得更紧了些。他闷闷笑起来:“好久不见,就这样投怀送抱么。”
投你个鬼的抱,两人暗中较量,燕栖棠一个回转脱了怀抱出手不留情,云祈鹤倒是言笑晏晏,躲来避去。那红盖头挂在燕栖棠的头上,遮掩了一半的俏色容颜。
就连对招时送来的风,也带着他身上独特的气味。今日倒是多了几分不同,燕栖棠的身上多了宫中的熏香。
云祈鹤稍垂眼,高高束起的马尾扬在身后,顺着动作飘散开,像一副山水画。墨水晕染,却不带墨香气,而是腐臭的血腥味。他如今能站在这里,完好地来见这个负心人,手上沾满了数不尽的血。
燕栖棠突兀收手,回身一转,红盖头洋洋洒洒地落到地上,露出完整的脸。虽未施粉黛,依旧明艳动人。
小爱惊叫:【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打起来了!?不对——为什么云祈鹤在这里,他不是——】
死了吗。
燕栖棠在心里补全了它的话,往后撤了好几步,窗扉倏然尽数被风破开,他蹙眉瞥去几眼,正在他视野中心的云祈鹤赫然不见踪影。
他瞳孔微缩,下一瞬再次撞入那个冰冷的拥抱。
云祈鹤的气息约无,他竟感知不到。
……他到底是人是鬼?
燕栖棠猛然回头撤开步子拉开距离,只见云祈鹤唇角依旧微勾,静谧地凝视着他,眼眸是漆黑一片的深渊,长睫遮掩其中凛冽的寒风。
【他是什么东西。】
后者脸色苍白毫无血气,偏偏唇瓣红艳明媚,他轻轻掀起眼皮,涣散的视线不知看着何处,却平白无故有着被毒蛇盯上的头皮发麻感。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金色衣裳,倒衬得他自身肤色更是惨白,像是将要闭气的濒死人。燕栖棠在五步之外紧紧盯着他。
小爱恍恍惚惚:【不、不知道啊,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在这个小世界里,修为在身也无法正常使用,云祈鹤和他同是修真界的人,他到底是谁……能在瞬息之间,在他察觉之外,移到他身后,桎梏着他,偏偏像猫抓耗子似的逗弄他,放开他——而后,再等他撞入自己怀中。
风撩开云祈鹤垂落的发丝,他缓缓抬眼,脸上是一片懵懂之色,唇角高扬,他声音清浅,如曾经那般温润谦和,却晕染着深深的疯狂。
“栖棠,”云祈鹤偏了偏头,有些好奇:“你在跟谁说话呢。”
燕栖棠长睫一颤。
自他进殿起,燕栖棠就没张过嘴。
小爱倒是被吓得不轻:【他,他听得见我跟你说话吗?!】
小爱是神器,在他的灵识海中,就连秋尘仙师在此,小爱同他说话时,秋尘理应也是听不见的。
……他先前倒是小看云祈鹤了。
对方似乎很恨他欺骗了感情,玩弄了身体。
若要在这打起来,他倏然举棋不定,说不准胜算如何。加之,他的魂魄又开始钝钝的如刀割般疼。
“……”
燕栖棠松懈身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在跟云祈鹤打起来不太好收场,于是他缓和语气,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还活着。”
【啊啊啊!谁家好人跟前情人见面问这个!?你嫌他还不够癫吗!?】
云祈鹤静静地笑着,没说话。
“……”
好在自己记忆力相当好,话本上的内容,他都记得滚瓜烂熟,于是燕栖棠也勾起一个笑:“你没长嘴吗。”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到底记的是哪个话本!?是那个纯恨话本吗,耳聋的乞丐和浪荡小公子那本?】
云祈鹤似乎真的耳聋了,他依旧微微笑着,含着几分纵容。
他上下轻轻一扫,低低地发出疑惑,像是才发觉:“欸……”语气纯澈懵懂,“栖棠,你要成亲了吗?”
“我闻到你身上,喜事将近的气息了。”
燕栖棠冷冷盯着他,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五步,四步,三步……停在一步之遥。
“唔……让我猜猜,是谁呢?”
“你又骗了谁的心呢。”
他微凉的指尖再度抚上他的脸,顺着滑落挑起下巴,拇指重重按在下唇。
语气暧昧举止黏糊,神情却是茫然天真的,他的笑泄出几分残忍:“啊,是那个探花郎。”
他身上的血腥气又浓浓地涌了过来,燕栖棠微微拧眉。
“你把他杀了?”
【没呢没呢,任务对象死了我这会有提示……喂!最好别让云祈鹤把人杀了啊!那你完成不了任务真的就魂飞魄散了!】
【不对!他应该没听到我说话吧!?这可是天机不能泄露呢……】
云祈鹤歪头,像是努力辨听,须臾,他又笑起来。
“放心……我听不见的。”
【这根本就是听见了吧!!!】
他两眼弯弯,呼出的气息缱绻温凉,带着药苦味。他命数将近,冥冥之中,他总能听见一个声音,叫他再快些……他没多少时日能活了。
连日的救命药吊着他最后的一口气。
燕栖棠觉得他身上说不出的古怪,偏生,他们两人关系尴尬,他也没立场没资格多问询。
情爱值99,只差最后一点,不能被他坏了事。
燕栖棠漠然地拂开他的手,语气平淡:“他人呢?”
被甩开了手,云祈鹤也不恼,他垂眸盯了会儿自己的指尖,笑意不减,反倒有些戏谑:“真狠心呀……”
“你竟这么喜欢他么。”
那为什么又对他这么好呢,非得骗走他唯一的一颗真心。
小爱已然不敢再说话,它战战兢兢地祈祷,天啊,小棠可千万别惹毛对方……对方不知底细,影响任务就完蛋了……不对,完全已经影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