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棠素来讨厌重复无意义的提问，他冷嗤一声：“我喜欢谁，与你何干。”

“唔……”

对方语焉不详，他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想走，偏偏对方拦着不让走。

“云祈鹤，你究竟……”

“殿下！”花时恒的嗓音自外传入，燕栖棠的声音一滞，那音色着急，声线也不稳像在发颤，克服着恐惧：“殿下！您在里面吗？”

燕栖棠闻言将挡在身前的云祈鹤推开，刚要回应，便被对方寒凉的手捂住了嘴。他下意识想往后肘击自卫，云祈鹤扶住他的后肘，将他往后一带，两人齐齐倒在床榻上。

长发交缠在一起，红艳的喜服与玄金的衣袂交相叠起。

对方翻身便将他压在了身下，手指捏着他的濡湿的舌尖，叫他发不出声音来。

燕栖棠屈膝顶他，反被对方推开膝盖，身躯挤进他的双腿之间。

饶是只有那一遭的情事，燕栖棠也瞬息间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暧昧得过了头。对方强势不可退，他的手腕又被锁在头顶，这是个任人索取宰割的姿势。

甚至……殿外还有他今日成亲的婚约对象。

充斥喜气的红被死寂的黑侵入，侵袭者高高在上，束起的长发垂落，痒痒的拂在身下人的脖颈处。

那只桎梏他舌的手，将唾液擦在他的脸颊上，顺势而下，掐住了他的脖颈，却并未用力……倒像是另一种的邀请。

燕栖棠微眯了眼，冷笑，似乎还嫌火烧得不够旺：“怎么？”他也学着对方戏谑的表情，冰冷道：“你这个反应，是还爱我么。”

锁住他手腕的力猛然一紧——竟被他无心的一句发问说中了。

“啊……”像是找到了对方的痛点，他继续道：“你是不是太廉价了呢。”

“将我对你的同情与可怜，当作非你不可的情爱？”

云祈鹤切齿而笑，笑容温和：“你没有一丝后悔么。”

“为何后悔，”燕栖棠是真不理解，他垂着眼睫，遮去眸中的平淡无澜，“你擅自交付真心，与我何干。”

“……”云祈鹤还是笑，语气轻飘飘的：“我真想杀了你。”

“请君自便。”

小爱大气不敢出：【不行，你不能死的呀……】又忌惮着云祈鹤能听见，它忙慌闭嘴。

两人僵着对峙不知多久，殿外再次传来花时恒胆惧的声音。云祈鹤松了禁锢他的手，缓缓直起身，神色些微不虞。

“你说……”

“啪！”响亮清脆的巴掌声令他的话戛然而止，出其不意的一巴掌，扇得他偏了头，惨白的脸颊上顷刻浮现红印。

发丝凌乱散在脸颊上，他眯起眼，似乎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垂着眸回正脸，寂然地凝着燕栖棠。

燕栖棠支起身，张了张手掌，心里那份隐秘的快感乍一下被满足，生出细细密密的食髓知味感……还想来一下。

云祈鹤生得好，带着少年的英气，眉眼又是温润如墨的山水画，脸上印着巴掌印，带着几分凌虐的破碎美感。

小爱急得跳脚，偏偏又不敢说。以它经验之谈，在床榻上扇巴掌，跟调情无异！它真是担心，任务对象花时恒冲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婚约对象和死在传闻里的质子，两个人翻来覆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先前一番争执动手动脚，燕栖棠发丝凌乱，唾液晶亮地挂在唇上，衣襟处微松。

只对上一眼，他复又被云祈鹤压下，唇贴着唇，利齿咬破他的唇角，燕栖棠吃痛屈膝蹬他一脚，反被握住脚踝架在了肩上。

小爱狂乱跳脚：【小棠！原来你是下面的那个吗！？】

这是问题关键么……

燕栖棠失了重心，撑不起身，腰部缠上一只手，阴冷森气沁入衣衫，他猛然一颤。

反抗间，窸窸窣窣一阵响。

“唔！”燕栖棠咬着牙，“云祈鹤，你给我滚出去！”

“殿下？！”花时恒的声音莫名近了些，似乎将要入殿。

小爱更是添乱：【救命啊，我这乌鸦嘴……小棠你快想想办法啊，被花时恒看见了，情爱值跌成0怎么办！？白干啦！你的魂魄虚弱成这样，可没时间重新刷了！】

“……”他咬着自己的指尖，指尖都泛着白，一时疼得厉害，溢出泪来，“滚！”

“不怕他听见么。”

燕栖棠咬着牙，眼泪朦胧，恨恨地瞪着他。

他修无情道多年，情绪从未像此刻这般外泄过。

“殿下……？”花时恒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踏入殿内。

云祈鹤拭去他眼角的泪，笑如春风明媚和煦，“你还没见过他今日的样子吧？”

“……呃！”燕栖棠捂着唇，长睫颤得厉害，“你故意折磨我？”

【小棠，花时恒进来了！你轻点声！！！】

云祈鹤无辜地歪脑袋，笑得静谧：“谁在说话？”

【……！】

【冷静点，蠢货。】

“……唔呃！”他咬着唇。

身体像是被分为两半，一半的他将要溺毙在欢愉之海中，一半的他又不得不忍受着四面八方的疼痛，绷紧神经，戒备着。

始作俑者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沉沉的，提醒着他：“你的新郎，好像走过来了呢。”

“……”

“方才啊，我在外杀人时，他求饶的声音都在抖，栖棠……你就为了他，不要我么？”说得倒是可怜兮兮，做事倒是凶猛。

“……”

间歇时，燕栖棠飞起另一脚踹偏他的脑袋，云祈鹤生生受了这一脚，颓倒在一侧。他拽起衣带想下床，又被拥入那个冰冷的、死寂的怀抱。

身后之人笑意深深。

“那你可得忍好了——”

“别让你的心上人，发现我们在他的喜床上偷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