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棠深深闭了闭眼。他似乎也变得不对劲起来，是魂体虚弱，导致自己心绪都不宁了起来么。

像有千万蚂蚁啃噬，如何都不舒服。

“他很好，”他缓缓睁眼，语气颓弱：“你若是这样才能泄愤，解我骗你的气，那你便做吧。”

【……！】急骤下跌的情爱值，诡异地波动了一下，往上跳了跳，小爱连气都不敢喘。这可是真性命攸关的事情，要是秋尘知道小棠因为这种狗血修罗场死翘翘，他指不定要把自己丢炼炉里毁了。

云祈鹤静静地盯着他，花时恒的呼吸声并不能躲过他的耳朵。

“是么，”他压低语调，那一点伪装的温柔都荡然无存，“那你为何先前对他爱答不理，偏偏对我如此殷勤。”

这个问题，花时恒也想知道。

燕栖棠笑了笑，先前挂在眼梢的泪正巧坠了下去，他黯淡眼眸，“你别弄错了，我一开始对你好，也只是因为你像他。”

呼吸骤停，“……什么？”

他反倒不明说了，而是将脸一偏，像是不想看见云祈鹤的脸一般，顺从地扯开自己的衣襟，“你对我有恨，你大可羞辱我折磨我，但他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

什么……

云祈鹤圆睁着眼，愣愣地盯着对方这副自愿任他宰割的模样，急急喘了几口气，捂着唇呛出血来，黑血渗过指缝，顺着腕臂一路淌下。

连那几月的爱都是因他像花时恒。

他眨着眼，通体的寒，连泪都冷的。

……为了让花时恒活命，甚至不惜如此么。向他出卖自己的□□，宁愿如此，他也不肯再骗骗他。

【……欸！？】无情道下手真是没轻重啊，小爱惊呼出声，下跌的情爱值在诡异的波动后，陡然上升，一路攀升到99，又只差了最后一点。

“你对我……当真一丝情意都没有吗？”他的问掺杂着作呕的血与心碎的泪。像是溺水的人，渴求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像是坠入深渊前，伸手想抓住最后的光。

燕栖棠忍着蚂蚁啃食心脏的不适，紧闭着眼，“没有。”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花时恒。”

【！！！】只见那情爱值猛烈波动一瞬，终是达到了100，甚至还破开最大值，小爱欣喜万分：【成功了小棠！】

说完又见云祈鹤模样，一时生出不忍，轻轻劝道：【反正任务完成了，下个世界不一定能见了，你哄一下人嘛……】

花时恒亲眼见了这一幕，心中俱震激荡万分久久不平……殿下……是他一直误会了殿下……他在燕栖棠选了自己做夫婿时，有怀疑有不安过，有欣喜有忐忑过，独独没有信任过殿下对自己的情意。

他强撑着重伤，想挺身护住燕栖棠不受欺凌，尽管自己有可能会死在云祈鹤剑下。

下一瞬便见着云祈鹤又吐出一口黑血，连泪都成了血色。他眼下是潺潺不绝的血泪，表情诡异又脆弱，像个彻底被丢弃的孩子。

眉深深蹙着，唇角却倔强地扬起。

“燕栖棠……”他咬牙咀嚼着这个名字，“燕栖棠！！！”

混着黏腻的血的手紧紧掐着这个可恨的人的脖颈，“你既不要我的真心……”他将他的真心弃如敝履还不知悔！“就要做好欺骗背叛我后，接受惩罚的准备。”

手上力道猝然加重，燕栖棠喘不上气，他溢出泪来，瞥着云祈鹤，后者盛怒滔天，血泪极其可怖。小爱还在灵识海中轻轻嚷着：【完了完了，他彻底疯了，小棠你怎么讲话不收着点？】

可他讲的都是实话。

燕栖棠呛咳出声，想推开对方，对方却毫无征兆地松了力，沉默地流着血泪，他垂着眼，忽然苍白地笑了笑。

“……”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再骗骗我。”

分明没有被对方掐住脖子，燕栖棠却骤然喘不过气，那成群的，啃咬着他的蚂蚁里，似乎混进来一只蜂，在他心底嗡嗡不停。

鬼使神差般，他伸手捧住了对方的脸，血泪淌过，云祈鹤的视野是一片红。

小爱还在催促他快些，任务完成后，他还得花时间修补魂魄再去下一个小世界。

“……”明明任务完成，燕栖棠却喟然叹气，他轻柔地拭去对方脸上的血泪。

事到如今，这个骗子还在假惺惺地可怜他。云祈鹤眼睫一颤，心底陡然生出一阵厌恶。

燕栖棠却抚上了他的眼，他流着血泪，眼睛疼痛不已，视线都是癫狂的红。

他冷冷嗤笑：“现在准备骗我了？晚……”

“云祈鹤，”这个骗子偏偏叫住他，笑得很淡，他却能辨出其中缥缈的怜惜，“原来，你的眼睛看得见呀。”

他瞳孔骤然微缩。

燕栖棠的身体在瞬息间布上尸斑，漂亮的皮相也染上腐臭味，他陡然心颤，带着将要失去什么的心慌，半跪着伸手想将人搂入怀中。

“那真是……”声音轻得要散在风里，“这么丑的样子，还是别记得了吧。”

他猛然收紧的臂弯，抱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