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之前计划的“英雄救美”只能作废了。

……

他们一行四人，只有洛瑜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夏百偶尔怼她几句，叶无落与燕栖棠各自默然。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燕栖棠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如炬的视线。

只是他一回头，那道视线又轻飘飘地消失了。

——云祈鹤闪身避去行踪，还饶有兴致地摆弄了一下小摊上的钩针小兔。

“少侠，喜欢么？要不要买一个……这是俺闺女亲自钩的呢……”

摊主倾情推荐，脸上尽是朴实的笑容，云祈鹤笑了笑，丢给他几个铜板，将那小兔捏进手心。

藕色衣袖飘逸，他踏出几步，在身影消失前，还十分有闲暇地礼貌道了声：“好哦。”

那只小兔瞧着就和燕栖棠一般，外表如出一辙的脆弱无害，看着就来气——他本来懒得管燕期，准确说，是这个莫名其妙占了燕期身体的孤魂野鬼。

可这野鬼偏要做出些比燕期还可恨的事情来，叫他心烦。

他将那份糕点用剑挑了个稀碎，仍未解气。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惹他意乱的罪魁祸首却不见踪影。

反正……都占了燕期的身躯，承担燕期的罪孽，替燕期死在自己手里，也是应当的吧？

早前听闻璇玑门那小妮子喊那野鬼“燕棠”，无故多出的“tang”，人取假名时，并不会特意用这类不常见的字词。

他还以为对方叫这个名字呢……猜错了么？

不。

他追着他们几人来到林府，倚在暗处，将燕栖棠的表情尽收眼底。

也不一定猜错吧。

……

猜是云祈鹤跟着他来了。燕栖棠也无暇顾他。

先前想隐藏身份，才装不认识他，如今叶无落的情爱值似乎不管如何都会降，这身份藏不藏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一路上，不管是他说话，还是沉默不言，情爱值都在降。

要不是不能杀了任务对象，他都想将叶无落……

算了。

先看看这林府是怎么回事罢。

林府一派阴森，凉风四起。府上只有个头发花白的管家，瞧着年纪约有五十，他却苦笑说自己不过而立。

府上的主人家早已经搬去了别的地方，说是在邪祟驱除前，都不会回来了。

传闻一到子时，每间屋子都会被落上锁，屋里的人出不去，就算硬闯出去，也会被外头横行的鬼逼入屋中——

“那待在屋子里不就没事了吗？”洛瑜问。

“可没那么简单，女侠。”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在屋里……床底也会爬出女鬼来索命。”

“你们林家是不是干过什么坏事啊？这么多鬼都在你们这待着，图啥？这些金银财宝他们又不碰不了……”

“胡说！我们林老爷一生行善积德，几位少侠，若不是诚心相助，还请回吧！”

燕栖棠打量一番，并未多言。

这里破绽诸多，但也轮不到他做这个出头鸟。

耐心等璇玑门三人与管家商谈完，商量在林府留一夜看看情况后。

燕栖棠才出声：“昨夜睡得不醒，适才被凉风一吹，我头疼得厉害，可否让我先进屋歇息？”

情爱值又降了些，叶无落显然内心嫌他累赘，偏偏面上不显，对他关照几句，便带着洛夏两人去探查周遭情况。

洛瑜有些担忧地边走边回头瞧他，“没事吧？要我陪你说说话么？”

“人家头疼，你讲话只会更烦吧！”

燕栖棠摇头，轻轻笑了笑，洛瑜才放心跟着两位师兄离开。

他跟着管家去了准备的客房，刚将屋门关上，就觉得身心俱疲。

魂魄的残缺带来的钝痛总是没有规律，燕栖棠扶着额，刚坐下，就听得身后些微一响。

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脖颈，将他往后一拽，他与此前一直潜在深黑处的人对上视线。

云祈鹤轻轻“唔”了声。

“师父，”他的嗓音黏黏糊糊，低哑间又带着几分冷意，“明明知道我跟在你身后，随时准备取你性命。”

“竟然还敢一个人待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