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棠自然是将洛瑜供了出来。
只见他那小徒弟,笑意愈发深了些,“正道人士净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师父,我出去一下。”
云祈鹤想做什么,他自是没什么兴趣,但他现下睡前读物也被没收,夜晚无事可做,陡然生出些无聊之感。
小爱到底不是人,不懂他的那些弯弯绕绕。燕栖棠自己都不甚明白。
在云祈鹤将要打开屋门,去寻洛瑜算账时,燕栖棠喊住了他。
“回来。”对方回头瞧他一眼,他便拍了拍身侧的空出的位置。
面上表情依旧冷淡,“不是你撒娇想和我一起睡么?
“又要跑去哪?”
真的同床共枕时,燕栖棠忽然觉出几分不对来。
他与人之间总留会有几分疏离,是以总会叫人觉得他是个空心人,混不熟。与叶无落同床时,他也是习惯性地与其拉开距离,互不相犯。
云祈鹤压到他的发梢时,他才惊觉他对云祈鹤身体上的防备近乎为零。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时,腰部也莫名发软。
烛火已灭,两人无言,唯有那点清浅的呼吸声,和同频的心跳声。
静谧是胡思乱想的温床,繁衍出理不清剪还乱的思绪。云祈鹤觉得今日的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一一回想,处处都怪得很。
偏偏燕栖棠躺在他身侧,触手可及的距离。对方侧躺背对着他,腰部明显细下一圈。
心念一动,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掐了上去。
对方身形一僵,却不阻拦,也不反抗。
“……师父。”他凑上去,依在燕栖棠耳畔。
“你是不是对我太纵容了?”
他这人奇怪得很。
察觉燕栖棠没那么喜欢他,他胸闷气短。发觉燕栖棠有些嫌恶他,他心绪不宁。得知燕栖棠与叶无落之间有些什么,他又如鲠在喉。
但当对方如此纵容他时,他一面觉得本该如此,一面又觉得为何如此?
是将他当作了谁?将他错认成了谁?
那股燥意又涌了上来,将要吞噬他。眸底花色一闪,他将人揽入怀里,有些笨拙地咬上对方的耳垂。
尖牙刺得疼,燕栖棠一声不吭。他正想事情,在脱离上个世界时,他只觉烦闷与厌恶,是以也没追问过那之后的事情。而今日,也不知是何原因,他莫名总想起上一世的云祈鹤。
他鲜少有想不通的事情,遇到情感,不明白便模仿。他一直是如此过来的,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云祈鹤……一开始便是燕栖棠打破距离去接近了他。
之后,又将人抛弃。不过是过客,他只是完成任务修补自己残缺的魂魄而已——他原是这么想的。
但在第二世又碰到了憎恨他的云祈鹤。
他觉得有些麻烦的同时,又……
耳垂上一痛,燕栖棠还未理清的头绪被扫去。
不知道狼崽子又在发什么疯。
任他胡作非为一通,燕栖棠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为他还在气那只宫铃小兔的事情。
“我明日就去将小兔讨回来。”
想哄小孩似的,“别气了。”
顺势,云祈鹤翻身撑在他上方。
光线昏暗,习武之人夜视不差,云祈鹤瞧着身下人气定神闲的模样,总觉得不爽。
想在他脸上看到些别的神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云祈鹤忍了忍,指尖拈过方才被他咬的耳垂,燕栖棠耳上没有耳洞,光洁一片。
他盯了会儿,“想给师父做个标记。”
两人的话题从没对上过。
燕栖棠有些疑惑:“?”
身上人笑道:“这样,外头的人就知道,师父是我的师父,只是我的师父。”
他顿了顿,觉得说得有些纰漏,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我的。”
做标记的事情,燕栖棠知道。话本上常写。
不过,他想的并不是那层带着暧昧与占有欲的标记。
他忖道:也该给这头狼崽做个标记。万一下个世界又遇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