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思各异,最后入眠倒也和谐。
也不知是否是上一世常共枕而眠的缘故,睡着睡着,便自然而然地相拥在一起。云祈鹤的手臂作了燕栖棠的枕,后者偶尔在梦中蹙起眉。
云祈鹤垂眸观察着他的师父。眠中的模样,比清醒时少了几分清冷,谪仙一般的气质,如今也多了人烟气,倚靠在他怀中。
他说不准自己的心绪究竟为何,只知一与燕栖棠牵扯,他就万分不畅。
但当他看见对方不自觉蹙起的眉时,又沉默着伸手将其抚平。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想强留仙人为他而堕。
想要仙人为他而堕。
想要仙人与他一样,被缠进心绪里,永不安宁。
……
燕栖棠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
又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梦里的云祈鹤流着泪,醒来时便见人正垂眸盯着他,乍一时有些恍惚,伸手就抚上他的眼睛。
干的,没有眼泪。
后者也眨眨眼,弯起唇,微微笑,“师父睡得好吗?”
他又顺着脸颊向下,摸到了脖颈上的血痂。
一触即离,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燕栖棠翻身下床,在越过云祈鹤的同时,被云祈鹤捉住了腰,不慎便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他的小徒弟委屈巴巴,一双眼眸纯澈干净,“师父,睡完就走?”
这个姿势叫他想起诸多往事来。
燕栖棠一手推远云祈鹤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日还有事,别闹。”
默了默,他又补充道:“你我的事情,回去再算。”
云祈鹤幽幽挑了挑眉,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但他仍是乖乖弯眼笑,做听话的徒弟,松开了手。
洛瑜起了个大早,做了五人份的早饭。
燕栖棠依旧只吃一点垫胃,他不重口欲。夏百一来就勾上了云祈鹤的肩,“白粥……白兄!”
云祈鹤只是微笑。
敷衍听着夏百的废话的同时,余光瞥着燕栖棠。
燕栖棠又与叶无落待在了一起。
他的笑意逐渐冷淡,话语里也夹枪带棒。夏百迟钝,依旧毫无察觉。
燕栖棠对身后那道如灼如炬的目光视而不见,今日还要与叶无落一同去查探地下室。
他们先前商量,敌不动我不动,但显然,昨夜一片寂静,无事发生。
是那些地下室的人没出来,还是无法出来?
“既如此,燕棠,你便随我一起……”
燕栖棠拿上影月剑,朝叶无落莞尔。
其实他总觉得叶无落对他的真实身份有所察觉,但小爱所说的情爱值并没有下降,叶无落对他的态度也依旧。
照他对魔教的厌恶程度来看,断然不会如此。
情爱值大抵控在一个数值范围内,明显有异常。小爱观察着,这明显与上一世的云祈鹤情爱值走向相似,是对方有意控制。
【说起来,叶无落与上一世的云祈鹤性格也挺像的……吧?】
燕栖棠没应小爱,他只想着,若将云祈鹤丢进叶无落的生长环境里,他会是叶无落的模样么?
——不会。
燕栖棠带着影月剑和叶无落一同前行。西院萧瑟,叶无落用羲和剑鞘抵开屋门。
里头与他们昨日来时,没有变化。
两人各自寻觅着机关,燕栖棠瞥见他腰间挂的宫铃小兔,想起云祈鹤总因此生闷气,他状似闲聊地开口:“无落,那只宫铃小兔,给我看看。”
叶无落并没有多问,只当是燕栖棠有什么发现,爽快地将小兔扔了过去。
后者稳端端地接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何发现?”
燕栖棠将宫铃小兔挂在腰间,淡淡道:“没有。”
叶无落:“……”
“是小白喜欢。”燕栖棠补充了句。
叶无落:“。”行。
周围都有灰,除却书架上某处。燕栖棠用剑鞘敲了敲,不想自己上手,唤来叶无落。
果不其然,转动后,地板机关动了,现出底下的石阶来。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先后下阶。
叶无落行在前头,燕栖棠跟在后头。
那三个小崽子在屋外候着。
云祈鹤正笑眯眯看着洛瑜,后者似鹌鹑似的,连头也不敢抬。
“白,白白白少侠,是有什么事么?”
夏百还拍了拍洛瑜的肩,不解:“你怎么突然结巴了?”
云祈鹤微笑:“你此前说的撒娇,确实有用,谢谢。”
“对不起我不是故——欸?”洛瑜猛然抬头,“你不是要杀我啊?”
她歇了口气:“嗐!我就说燕大哥肯定很吃撒娇这种法子的!根据我的经验来说,像你们这种师徒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