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倒是好，面如冠玉，眉眼如画，就是气质阴邪得很……要我有这么一个徒弟，我自也是好好爱护，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燕栖棠浅浅笑起来，那听客原先并未看他，如今微微侧头瞧见了他的模样，登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瞪大眼，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如梦一般，芝兰玉树、姿容胜雪的青年瞧他几眼，为他倒了杯热茶：“听起来，少主确实生得好。”

听客喃喃：“您才是宛若仙君下凡尘。”

燕栖棠对自己的样貌如何并不在意。

玄门中，外貌是顶不中用的东西。

待到最后，接在“请听下回分解”后的，是“王俞先生新作今日这场能给大家伙便宜两文钱”。

燕栖棠也凑了个热闹，买了一本。

王俞，他先前看过她写的许多话本。听闻她极其倾慕那位正道第一人叶无落，是以，她早期话本皆以叶无落为原型。

这还是第一回，她没有写叶无落为主角的话本。

燕栖棠将话本搁置一旁。虽然洛瑜并未明说，但“王俞”这笔名实在明显。

能在这时候交上文稿出书，想来，林府那案，璇玑门已有眉目。

……

璇玑门，玄烛潭。

白日西逝，玄烛方微。潭面似满月，雾气缭绕，先前与叶无落传信的二长老童与生便在其中。

童与生端坐在潭中，雾迷蒙着他的脸。

“师叔，”叶无落微蹙起眉，他言简意赅地将与燕栖棠接触的事情道出，“天有异象是何意？”

童与生并未作答，只问：“林府之事如何？”

二长老鲜少插足门中事务，对外界更是从未提及。

叶无落心下微顿，如实相告。

他们撤出林府不过半日，林府便被一场大火烧去，那火来得急又凶，像是早有预谋，看准时机。

为的是警示。

“晚辈猜，与魔教教主应问雪寻求长生秘法有关。”

童与生半晌未应，待到潭上雾气散去，月辉消淡，叶无落才听得一句：“正邪两立，还望你守住本心。”

叶无落悚然，抬眸欲言，却被雾逐出玄烛潭界。

……

【情爱值升了十点后，又急剧降了十五点，这叶无落究竟在想什么？】

小爱沉不住气，这些日子，它看着燕栖棠像个没事人似的，天天往茶馆跑，听听说书，喝喝茶，正事不做，净玩了！

燕栖棠叫它别吵。

今日说的书是正道第一人与魔教护法，两人相识时，并未知晓对方身份，交谈甚欢，引为知己。后来一系列事情，两人情愫暗生，就在这时！身份暴露！全部暴露！正邪两立！怎么办！

正道人士围杀魔教护法，护法凄然而立其中，眼含热泪，笑意深深，望向他，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或是购入王俞先生最新力作，今日本场能优惠十文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燕栖棠：“……”

小爱：【……】

卡在这里算怎么个事。

燕栖棠又凑热闹，买了新的新作。

洛瑜的出书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穷鬼在追。

燕栖棠淡淡想，是璇玑门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缺钱。

他这些日子，看着是什么都没干，但从监视他的人员人数减少来看，想来魔教又有动作。可笑他一个护法，连教中有什么事要发生都不知道。

而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云祈鹤与他更是一礼拜都见不了几面。像是重回从前的相处方式，对他爱答不理。

话本确实全是杜撰，他与云祈鹤之间，就算加上上一世，爱也并没有那么多。

不知为何又想到云祈鹤身上去了，燕栖棠抹去这部分思绪。

是时候了，他想，兔子该来了。

燕栖棠拿出那枚璇玑门玉令，指尖在“叶”字上摩挲几分。

他与叶无落等人接触一事，定然瞒不过教主。林府一事又与魔教有关，最深层次的真相还有待挖掘，璇玑门是江湖正道之首，定然不会轻轻放下，魔教亦不会没有准备。

那作为与璇玑门首徒有牵扯的魔教中人，两派定会对他有所动作。

他装模作样在外闲散逍遥这么多日子，并未伪饰样貌，却什么都没等到，怎么可能——

魔教不会放过除去他的机会，除非他还有用。

但，他现下改变主意了。

玉令在指间一转，又收回袖中。

燕栖棠拿着话本翩翩然起身离座。

是时候了，不管是什么兔子，都该来找他了，但他可不想如兔子们所愿。

“烦请通禀。”他朝璇玑门守山门的弟子嫣然一笑，晃了对方的心神一瞬，“就说……”

“魔教护法，燕期求见……多日未见无落，心中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