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的,燕栖棠侧躺在床榻上,任云祈鹤忙前忙后地擦拭……前一世同他这般就罢了,这一世又是为何?
身上的伤口经由昨夜又裂出了新伤,云祈鹤也不管顾自己的伤,殷勤地给他上药,末了,尾调还有小钩子似的唤他:“师父……”
燕栖棠眼微抽。他与云祈鹤并非真师徒,反倒被这称谓叫出几分禁忌来,好生不自在。
他闭了闭眼。
“别叫我‘师父’。”
反倒被人再度贴了上来,他对上云祈鹤那双蕴着雾气的眼睛,昨夜那番后……邪花收敛不见,想来是封印一类的东西。邪花不见,云祈鹤也恢复如初,他原想将人踹走,反倒腿一软,踢在他胸膛上,最后又被握住了脚踝。
燕栖棠浑身都痛,两辈子,云祈鹤的技术竟毫无长进……
看着他就烦!
刚想伸手将那张脸推开,云祈鹤又死乞白赖地捉着他的手腕亲了亲,像狗似的,“不叫师父,那我叫你什么?”
燕栖棠别过脸,反被他压了上来,“燕栖棠?栖棠?”
反而这时叫名字,更有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
邪花顺带将云祈鹤心底那股恶念一同带去,封存。如今,他是看自己这师父哪哪都好,哪哪都喜欢,爱不释手。
只是瞧着瞧着,食髓知味的少年呼吸声渐重,心疼燕栖棠背后的伤,他只亲亲嘴。
一想到这伤还是燕栖棠为叶无落所受,他拈酸得很。
亲着亲着便咬了燕栖棠一口,燕栖棠吃痛,身上敏感得一碰就颤。他不知道云祈鹤忽然又发什么疯,他累得慌,现下只想闭着眼歇息一会儿。
小爱自昨夜起就没有动静,他方才在灵识海唤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
罢了,甫一闭上眼,困意便席卷了他,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是吃惯了苦累的身躯,昨夜是有多累……
云祈鹤盯了一会儿他的睡颜,与上回的恶欲不同,他这回的偷亲带着极其珍重的爱惜。
指尖浅浅撩过燕栖棠的长睫,对方轻轻的呼吸痒痒地洒在自己的掌心,他心生愉悦,油然满足。
昨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已有些记不清,再回过神时,只瞧见了身下的燕栖棠。惯来面上清冷的师父,却像是被情欲灼伤般……
云祈鹤动容得厉害,连带现在都还止不住地想笑。
……
应问雪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他自是也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眼线说,应问雪昨夜受了伤,已带心腹顺至密道逃去禁地。
云祈鹤低低笑:“也好,先留他几日活头。”
他昨夜转瞬之间,似乎萌生过一点与应问雪的熟悉之感,但很快,就被无穷无尽的恨意掩埋。
笑意残存在唇角,眸底却是冰冷一片。
那股叫他恶心痛苦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按捺住,想到燕栖棠,想见燕栖棠。
“正道那边……有动作了。”
也差不多了,云祈鹤心忖,想来是关于应问雪的罪证他们已证据充足,先前没什么动静,怕是担心打草惊蛇。
“把昨夜的事情传出去。”
不能直接将教主的消息递给正道,他们会因此起疑,反而更不相信。换个法子,传他、燕栖棠与教主心生隔阂。自有人会推测教主动向。
况且,叶无落……一想到此人,云祈鹤就胸闷气短。
这几日,云祈鹤粘得十分紧。在他的紧盯下,燕栖棠背上的伤倒是安稳,再也没裂过。偶尔,也会在对方可怜的眼神下,燕栖棠闭了闭目,大发慈悲地点头……
话本上的方式许许多多,也不用做到最后。
只是累手累腿了些。
这回忙完,他漱了漱口,抬眸又见云祈鹤的眼神炯炯。燕栖棠一见他如此,身体便下意识有了累意。
他向来语气平淡,这次掺了些无奈:“你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师父怎么总这样想我?”
云祈鹤盯着他的润唇,略有些委屈:“我从来不嫌弃师父的东西,师父却次次要漱口,栖棠,你是不是有些不喜欢我?”
燕栖棠:“……”
自那夜起,云祈鹤似乎总很没安全感,一个没什么深意的小举动,他都会委委屈屈地问燕栖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而然,无情道正在思考:他什么时候喜欢过云祈鹤?
“算了,师父的一切我都喜欢。”
云祈鹤接过他手中的茶盏。分明他伤得更重,现下却像个无事人一般。
他今日如此兴奋躁动,不是没有缘由。
明日就是七夕,燕栖棠曾约过他……
有情人要做些什么,云祈鹤没有经验,毫无头绪。问过下属,下属挠破头,也只答出一个:“买些新奇小玩意儿送她?”
问完,他才发觉,此前买的宫铃小兔,其实也可解读为他的示爱?
说起来那只宫铃小兔呢——他垂眸便见燕栖棠给小兔掖了掖被,正准备睡下。
恍然之间,才十八岁的少年,竟产生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与极大的满足感。
云祈鹤心念一动,又缠了上去。
燕栖棠有些烦他了,横他一眼,这时倒是没有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忧虑了,云祈鹤知晓他吃软不吃硬,老道地摆出撒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