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棠没死成。
小爱鬼哭狼嚎:【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啊!你要是真的死了,我怎么跟秋尘交代?!】
他缓缓勾唇,笑起来,如冬雪消融,春日初芽,他语调轻松,小爱却觉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悚意。
“看来,是我赌赢了。”
只是有事尚未想通,见他再度阖眼,小爱也不敢打扰。
护法死了,少主疯了,最后不知所踪。据说,云祈鹤最后回到了他们共同生活的竹林,再无声息。
魔教被诛,正道死伤惨重,好在以璇玑门为首的几位弟子尚在。只是叶无落亦受了伤,一直神色恹恹。璇玑门二长老童与生不知所踪。此役过后,江湖势力逐渐式微。
为讨生计,不少能人侠客拜入朝廷为武官。历经百年变迁,江湖门派逐渐隐没,淡出视野。
不知何时,玄门中人下入凡尘,因其观天象而知国运的术法,朝廷设立监天司,其中人员皆为玄门中人。
……
寥寥几字,就将百年揭过。
燕栖棠神魂休养不错,若此间顺利,便可提前结束,回到修真界。
【这一世,你是相府家的假少爷,我看看攻略对象……是监天司的司正。】
监天司司正……玄门中人?
燕栖棠蹙眉。
他并不是很想与玄门中人打交道。尤其在得知,这是自己前世的情况下。
上一世他还有疑窦未消,小爱是个傻的,他也不想在它身上浪费时间……还是寻机会问师尊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怎么每个世界的这个身份都被大家讨厌啊?你这一世还是个被大家讨厌的公子哥,真少爷被认回府后,你的处境更是窘迫……】
【不过好消息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会简单很多!攻略对象正好是你的未婚夫!】
燕栖棠蹙起眉。
好男风之事他虽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明晃晃有婚约的。更何况……玄门中人不可与凡尘人士私相授受,此世还未禁止此事?
此世与他的真名完全相同,燕栖棠疑窦更甚。
……
燕栖棠是被侍婢闹醒的。
今日是那位真少爷回府的日子。
燕栖棠平素骄纵了些,府中上下本就对他颇有微词,只是看在他是老爷夫人的独子的份上,面上恭恭敬敬。老爷夫人兴许早疑心他不是亲生血脉,才允了男人之间的婚事。左右,是为了利与权。
“小少爷,快些吧,”侍婢尚有些阴阳怪气,吊着眼睨他,“奴婢还要铺床呢。”
催着他起身,燕栖棠面色冷淡,默不作声地更了衣。
小爱在灵识海内叽里咕噜,说这些侍婢怎么回事,当着面呢,态度竟然还能这么差!
燕栖棠不以为意。
他只在想……前两世都有云祈鹤的存在,这一世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有些想见云祈鹤。
“彩云!”有人在屋外喊,整理床褥的侍女立马应了声,快速理完,连瞧都不瞧一眼燕栖棠,轻快地跃了出去。
“是真公子来了?”
“是呀是呀,听说已到正厅了,流云说生得可俊俏了!”
“快走快走!”
小爱无语!若论外貌,燕栖棠……不对,这一世的燕栖棠脸上有一块极丑的胎记,虽然五官端正漂亮,但那块胎记实在是可怖至极。
想来,他不受宠的原因,也与此有关。
燕栖棠没什么所谓,他一向不在意这些,也没有什么美丑观念,只道,他确实生得一般。
是以,他也想去瞧瞧这位俊秀的真公子,是何面容。
小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长得一般?你让夏百这种真的长得一般的人怎么活?】
燕栖棠依旧没什么波动,不过他只是在想,那位真公子会不会是云祈鹤。
前两世,云祈鹤与他或多或少都有联系,似乎总缠在一块。
他跟着侍婢,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没想引人注意。但他脸上的胎记实在是可怖,府上的下人,不管看了多少年,都会惊一跳,想低调都难。
上一世的最后,他已经记不得什么。浑浑噩噩之时,误以为自己见到了云祈鹤。但那时,云祈鹤还在生他的气,应当不会来找他。
燕栖棠理着思绪,想:他回回都与他闹得不愉快,这一世若是再见,他……
“见过父亲、母亲。”
熟悉的声色遥遥传来,燕栖棠的脚步微微顿住。正厅大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下人,将里头挡得严严实实,见燕栖棠来了,也没想让他。
议论声分毫没避着他。
“假公子怎么来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来装可怜的咯,再不装可怜博同情,可就没机会了。”
“这位真公子方才远远一瞥,真是像书上说的那个,什么温柔如石头……”
“是温润如玉吧!你这个文盲!”
他们时不时觑他一眼,“说起来,那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