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燕栖棠称不上喜欢，亦算不上讨厌，不过是过客与交易。

却在起身时，听那位全程默然的云公子忽道：“谢大人这就走了？栖棠素来面子薄，还想与大人说些小话呢。”

燕栖棠：“……”

他看向云祈鹤，后者唇角噙笑，反问他：“栖棠，你不是这样想的么？”

“……”当然不是。

只有小爱在欢呼。说什么，真是个和攻略对象交流感情的好机会。

云祈鹤都这样说了，谢画扇又笑，心道这真公子是多厌恶这燕栖棠？他都当面退婚了，还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表明燕栖棠对他有意，假公子不定有多尴尬羞赧。

原想婉拒离开，但他倏忽觉出些不对来，便再留了会儿。

谢画扇生得不差，身姿挺拔。燕栖棠长身玉立，乌发长垂，两人一道的背影，倒真有那么几分天作之合的意味。

云祈鹤只远远一望，迈步便走。

流云不知公子在想什么，讪讪跟上，绞尽脑汁地想话：“燕公子与谢大人真是登对呀。”

“……”

云公子怎么走得愈发快了！

这厢，燕栖棠与谢画扇无话能说。

谢画扇也没留什么心思在他身上，余光瞥及迈步离开的云祈鹤，他忽而觉得万分有趣。怎么说？一直表现得不在意这位假公子，话里话外故意叫燕栖棠难堪，却分外在意燕栖棠？

万一以后能利用这点……谢画扇笑意真切几分，戏看得也差不多了，他正想寻个由头走人，却听身侧这位一直沉默的小少爷忽然开口了。

燕栖棠嗓音泠泠如泉，语气稍显疏离，问的竟是玄门中事：“大人师从何派？”

谢画扇微怔，也不隐瞒，反正凡尘中人孤陋寡闻，鲜少知道玄门有几大门派，燕栖棠会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玄机阁。”

玄机……

在燕栖棠那世，他素来不对付的对头便是玄机阁弟子。

但经历了上一世，他难免会疑问……叶无落等人的璇玑门，会否与这后世的玄机阁相关？

燕栖棠又问：“是正道？”

一个很蠢的问题，谢画扇消了几分疑心，笑道：“自然是。”

燕栖棠循循诱问：“我听闻百年前江湖势力壮大之时，还有魔教一说，玄门也有这种说法么？”

“自然，不过在玄门，那应当叫魔域，魔域中人大多性情残暴，修习邪道，亦有精怪成人。”

“精怪？”

“是，万物修炼都需汲取天地灵气，但魔域的邪修却是以怨气为食，吸食多了，就会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为祸人间。”

燕栖棠装出害怕的样子。

谢画扇似乎很享受他的惊惧眼神，又道：“不过不用担心，玄门正道三大门派早已封印了魔域，五十多年了，那里的东西没出来过。”

不消燕栖棠再问，他便抖落了个干净。

三大门派，封印魔域，五十年。

粗略估计，离他所处的时间还有三百年光阴。

若是没猜错，他若是这次任务顺利，照他神魂的养愈情况来看，应当还有一次任务。回到修真界，他还要做攻略任务？

燕栖棠微微蹙眉。

更遑论，这一世他并不打算做任务……不过，能回到自己的时间线，这一世就算他不做，师尊也应有法子……没有也无妨，顶着残缺的神魂又不是不能活了。

他点头：“多谢大人。”

是话题到此为止了的意思。

谢画扇还没说完，就见燕栖棠转身离开。

他顿在原地须臾，觉出几分好笑来，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在套话？但也不是什么多私密的事情，谢画扇不在意。

但……一个凡尘公子，向他问玄门中事，他方才说的话也只透露了正道与魔域两相对立。

谢画扇暂且不知对方意欲何为，但他罕见地对这位假公子生了几分好奇之意。

燕栖棠敷衍应着小爱，没走几步，便听得一句：【情爱值上升五点。】

“……”他回头看了眼谢画扇，后者笑吟吟地亦望着他。

谢画扇两眼弯弯，见着对方毫不留情地再度转身走人。

这么恰巧，在他对燕栖棠生出好奇心时，燕栖棠就转身瞧他一眼？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有点后悔退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