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爆发出一声尖锐鸡鸣。
【不做了?为什么不做了?你神魂养护好了吗你就不做了?还有上一世,我原本也想找你算账,你知道要是最后那姓云的没把你写的签文给叶无落的话,这任务最后可能也不会成功!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心上?我跟着你累死累活的,你就这样对我?!】
燕栖棠想了想,他想,不知道云祈鹤有没有看见他最后给他写的签文。
大概没有吧。
告诉这一世的他,会不会有些太迟了?对方似乎很厌恶自己。
【你知道为了你这神魂,你师尊和我有多殚精竭虑吗?秋尘甚至都熬白了头!】虽然只是他那不正经的师尊想尝试一下白发。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小棠,说话!】
燕栖棠睡着了。
小爱:【……】
这不听人话的样子真是跟他师尊一模一样!
不过,兴许“正缘”就是你不去就山,山偏来就你的关系。
翌日一早,彩云便气哼哼地对燕栖棠道:“你那未婚夫来了。”
燕栖棠这未婚夫姓谢,名画扇。谢画扇年纪轻轻便当上了监天司的司正,一来,是玄门中人入凡尘,所受限制颇多,况且与朝廷合作,并不算什么香饽饽。二来,监天司的修士,修为大多在筑基及结丹之间,在玄门中算是底层。
但凡尘中人不懂这些。
与他们相比,玄门中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仙缘的人,修得其中一道,便能长生。是以,崇慕监天司之人如星繁多。
他虽是讨人嫌的假少爷,但与监天司司正定了亲,还是叫人艳羡。
彩云对燕栖棠的态度愈发说明这一点。
而谢画扇的情爱值不过五点。
燕栖棠自顾自地吃着早膳,他问彩云:“谢大人来做什么?”
“不知道,兴许是来退婚的吧。”彩云一早便气哄哄的,说话也不经大脑,话音未落,她就知晓自己说错了话,不住地觑着燕栖棠。
燕栖棠没什么反应,沉静地用完了那碗白粥。
不知为何,彩云总觉得这位假少爷气质平和了许多,虽未从前骄纵,但依旧难以靠近。
她还未说什么,好姐妹流云就急急来寻燕栖棠,流云是侍奉云祈鹤的人,她都来了,说明云祈鹤也在正厅。“燕少爷,老爷有请。”
谢画扇鲜少来相府。他于这位相府少爷并无多少真感情,不过是利益交换。以他之才干,能用来做交易之事多如牛毛,偏偏丞相选了他最不以为意的“姻缘”。
现下听闻,与他有姻亲的那位少爷,并不是丞相血脉。他自是要亲自来查探一番。
真少爷倒是见到了。生得一副龙章凤姿的模样,如松间雪、云中鹤,醒目的眼眉上三颗血色小痣,亦正亦邪。若不是知晓对方并非玄门中人,他都险些以为是哪门的仙君来此历劫了。
听闻谢画扇是燕栖棠未婚夫时,云祈鹤面上表情淡淡,仍是那副挑不出错的笑。不过笑意阑珊,他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眼尾缀着霜意,他轻笑寒暄:“司正大人不愧是修道之人,通身气派不凡。”
并非是真心夸赞他。谢画扇不知对方为何言语中带着瞧不起他的意味,只拱手回道:“公子谬赞。”
他来时,便听说这位云公子待人温和亲善,如今一瞧,并非传言所说。
谢画扇不知对方对他的恶意从何而起,是因为那位假少爷燕栖棠?还是,若他与燕栖棠的婚事做不得数,这云公子才是他的……
谢画扇微微蹙眉,将这一念头赶了出去。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与云祈鹤相当不对付。
不过……听说燕栖棠不受府内上下喜欢,真公子回来后,更是地位可怜。想来,这云公子也不大喜欢燕栖棠,自然也不会看惯燕栖棠的未婚夫。
燕栖棠来时,便见如此情景。
云祈鹤与谢画扇皆一言不发,兀自挂着假笑抿着热茶,他那丞相爹也是相当寡言。
见他来了,除了云祈鹤,都瞧了他一眼。他脸上的可怖胎记,不管看了多少次,都悚人至极。丞相爹掠过一眼,便不再瞧他,让他入座。谢画扇面上不显,依旧淡笑。
只有云祈鹤,垂眸抿着茶,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
燕栖棠坐到了他身侧的位置,与云祈鹤相隔一个茶案。
云祈鹤放下茶盏,依旧没看他一眼。
这一世的云祈鹤对他的排斥毫无缘由。是因为真假公子身份?是因他占了原属于他的身份?
燕栖棠百思不得其解。
谢画扇提起婚事,丞相爹说照旧。燕栖棠虽不是丞相血脉,但养育十余年,感情早就比血浓,他依旧是相府少爷。
话倒是说得滴水不漏,但在场人人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不过是更宝贵真公子罢了,这假公子与谁成婚都好,反正于相府有利无害。
谢画扇眸中有怜悯一闪而过。只是一瞬,毕竟凡人寿命几十年,在修士眼中只是须臾。等他任期满,回玄门时,燕栖棠怕是早埋泉下泥销骨了。
况且,皮相是最不为道也之事,燕栖棠面上胎记可怖,只肖一个小小术法便可消去。
不过,于凡人而言,血脉相连才是顶重要的事。这假少爷没有任何交易的必要。
谢画扇盘算着,浅笑了一声:“其实下官今日来,是为退婚一事。”
小爱在灵识海中大叫。
燕栖棠只捧着热茶小抿一口,并不在意。他已打定主意不做任务,丞相爹果不其然不愿,又不肯让云祈鹤做利益交换,一瞬僵持。
下回再谈。
谢画扇神色淡淡,他不在意这位假少爷遭他退婚后,在府内的境地会否更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