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的套话?还是谢画扇已经发现了什么?
跟谢画扇的交流,令他很不快。燕栖棠当作没看见。他问彩云,近期府里可以事发生?
彩云想了想,道没有。
她守门守得直打瞌睡,燕栖棠叫她下去吧,她又兴高采烈,说公子真仁善。
燕栖棠没什么睡意,情爱值没有进展,自灵魂深处有被灼烧被撕扯的痛意,近来愈演愈烈,发痛时,他会大脑空白一阵。
神志不清,往往比身躯无力更令修士恐惧。
就像在提醒他,他既来了此处,便要遵循他前世的路径。
第一世,他阴差阳错。第二世,他机缘巧合。
这第三世,他不愿再做,便只能强制令他走回正轨。
而这种“威胁”,叫他愈发想笑。
笑这“命运”从来不了解他这人。此前不过是无所求无所欲,做便做了,还能寻些乐子,如今他明白了自己的心,自是不会再做。
纵使是他下一息会魂飞魄散,他依旧不会做。
小爱时常看不懂燕栖棠在想什么,初时,他看着无情无欲,实际有极强烈的自毁倾向,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后果。秋尘说他是混世魔王,是因他的情绪波动极低,阈值极高,只有偏激些的事情才叫他能有所触动。
而没有情绪的人,活着是十分寡淡无味的。会自主地去寻乐子,从中获取的情绪,只会一点一点扩大欲望,从而做出更非常规的事情。
但坏就坏在,燕栖棠会模仿情绪,学习反应,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是以,他在同门中,是面面俱到、面冷心热的师兄。
……结果这样的人,他动情了?
真的假的?
为啥啊?凭啥啊?
云祈鹤那个家伙干什么了啊!
小爱呐喊。
待神志逐渐清醒,燕栖棠披着月色出门。
他惯来能忍痛,如今也只是脸色惨白,表情寡淡如水。只是在夜里,他的脸色更吓人了些,苍白的脸上,还有可怖的胎记,护院险些以为见了鬼。
燕栖棠以为今夜又只能吃闭门羹。
云祈鹤却见了他。
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对方微蹙了蹙眉,没多问,依旧是那句:“你找我做什么?”
燕栖棠想了想,还是凭心语:“想见你。”
“……”
须臾,他又纠正补充:“想你。”
“…………”
见云祈鹤没应,燕栖棠有些笨拙地问:“不行吗?”
“………………”
云祈鹤让出身位,唤流云沏茶。盯着他的脸,很快又偏移了视线,淡淡地吩咐下去,命人拿来小毯。
他以为燕栖棠是被夜风冷得。
也是,这位小公子从前被娇生惯养长大,想来是金贵得很。
只是,云祈鹤烦躁了多日,放燕栖棠进来后,又说不清道不明地不爽起来。
他冷冷地盯着对方捧着热茶,小口小口抿着,脸色稍好了些,才开口赶客:“你可以走了。”
燕栖棠:“……”他才刚喝一口。而且这茶水烫得他只能一点一点抿。
他虽然是喜欢云祈鹤,但不代表他会情人眼里出西施,对方放个屁他还能说不错。
燕栖棠放下茶盏,问:“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云祈鹤不应,冷着声还是那句:“你可以走了。”
没有任何缘由,他就是讨厌自己。燕栖棠迟钝地想着,他忽略了什么?这一世,他们此前并没有见过面,与前一世的仇恨不一样。但云祈鹤并没有先前的记忆,又是为什么排斥他?
是他身上有什么吗?封印?但他左眼眸仁正常,那三颗突兀出现的红痣是为什么?还是他的灵血……
燕栖棠起身,云祈鹤唤人送客,话音还未落,便见燕栖棠朝他而来,倏然扯开了他的衣襟。
兴许是此前疼痛残余,燕栖棠的动作虽然突然毫无征兆,但速度并不快,衣襟没被扯开多少,就被遮了回去。
云祈鹤惊了,他本就思绪繁乱,因着身体上的秘密,对燕栖棠心绪复杂,自己都还未想明白,还未理清因果,就险些被燕栖棠发现。
他压下心绪,语气凉薄阴阳:“你做什么?”
燕栖棠觉得他这副样子别有一番滋味,一如话本中“被强抢的美人”。
他笑了笑,微凉的指尖在云祈鹤颈间滑过,顺着血脉,最后点了点他的心口。不知是回应他的动作,还是什么原因,指尖下的心脏怦然跳动剧烈,那一瞬剧烈得有些不正常。
前一世他受了伤,也与云祈鹤的灵血有过交融,是这个原因?
云祈鹤只以为自己的心脏好像疯了,脸上有一瞬的茫然。他面对燕栖棠,总是很矛盾。
但对方没给他时间去想通其中关窍。
他只见燕栖棠清浅一笑。
“喜欢你,想和你待一起,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