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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刺杀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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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河岸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座六角凉亭。亭柱上爬着些青藤,晚风穿过亭角的铜铃,叮铃作响。

褚明晏刚要带我进去歇脚,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寒光从对岸柳林中射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小心!”我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身体已被他猛地一带,天旋地转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头被穿透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支黑羽箭死死钉在刚才我们站着的亭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箭头闪着冷冽的光。

“走!”褚明晏低喝一声,单手将我往亭外推。我踉跄几步,被两个突然出现的侍卫护在了身后,他们手中的刀剑已然出鞘,剑身映着月色,泛着森然寒气。

我立稳身形,再看褚明晏,他已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如练,与从暗处涌出来的刺客缠斗在一起。

“保护王爷!”侍卫们的喊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刺客的闷哼声,瞬间打破了河岸的宁静。此时,岸边为数不多的人也急迫逃开。

我在侍卫身后,看着褚明晏在人群中穿梭,剑法狠戾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可刺客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是杀不尽一般。

今日,帝都的平静终是被打破了。这一局刺杀,是试探,还是报复?

看褚明晏这架势,应是有所准备,那我便不必召唤玲珑阁的人了。注意到刺客们的动作间,总有些刻意的破绽,而远处的芦苇荡里,隐约有衣甲摩擦的声音——是伏兵!原来如此。

我看着褚明晏浴血奋战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他哪里是遇袭,分明是以自身为饵,引这些藏在暗处的杀手现身,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疯子!他果然是父亲教出来的徒弟,勇猛强悍如出一辙。

拼杀声渐渐平息,最后一个刺客被侍卫们制服时,褚明晏身上已溅了不少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的。

刺客被留了活口,带回辰王府审问,今夜怕是某家豪族要遭殃了。辰王的冷血狠厉从不是纸上谈兵。

褚明晏收剑入鞘,转身朝我走来,步伐沉稳,只是额角沁出了些薄汗。他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走吧,送你回府。”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王爷真是好谋算!”

他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投下晃动的光影。他几次侧头看我,欲言又止。我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什么心思说话。

直到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他先下车,绕到我这边来扶我。我刚伸出手,他忽然用力一拉,我重心不稳,撞进他怀里。

熟悉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鼻尖,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带着些微的懊恼:“抱歉,今日之事,是我欠考虑了,不该让你跟着我担风险。”

我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歉意的眼眸,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气顿时散了,“我没生气。”见他不信,我又补充道,“只是刚才看着你跟人拼杀,心里慌得很,担心你出事。”

他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自负,又有几分安抚:“放心,你忘了?我可是大褚战神,这点小场面,应付得来。”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是啊,以他的谋略定能全身而退,即便不能,我手中玲珑阁的势力亦能护他周全。

“明日我便要回北境了。”他忽然声音低了些。

我们在府门前相拥,像往常无数次分别时一样,他的怀抱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照顾好自己。”我埋在他胸口,轻声说。

“嗯,等我回来。”他在我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玄色披风在夜风中扬起,我握紧了拳。

北境苦寒,朝堂暗流汹涌,而我能为他做的便是尽可能扫除他的威胁。

我转身回府,对隐在暗处的侍从低声道:“传令下去,让玲珑阁彻查今晚刺客的来历。”

我望着沉沉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谁想害他,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将军府深处,密室的烛火被穿堂风带得微微摇曳,将四壁上悬挂的甲胄和兵器映出忽明忽暗的残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松木与墨锭混合的沉郁气息。卿栎劲装的衣角沾着未干的夜露,声音压得极低:“阁主,今晚围杀辰王的那伙人,查过了,绝非江湖路数。”

我指尖摩挲着案上冰凉的青铜镇纸,目光落在烛芯爆出的火星上,淡淡颔首,“嗯,我知道。”指尖一顿,抬眼时眸色沉静,“江湖人讲究个‘祸不及明处’,长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选在那种地方动手——太扎眼,不符合他们藏拙的性子。”

卿栎抬头时眉峰微蹙:“可属下不解,惊蛰那边也没动静。按说这桩生意,最该动心的就是他们。”

“动心?”我低笑一声,指尖在镇纸上敲出轻响,“他们是杀手,不是死士。惊蛰的规矩里,‘价码’二字永远排在第一位。不动手,无非是出价的人给的筹码还不够让他们冒险罢了。”烛火映在我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吩咐下去,让暗线盯紧惊蛰的总坛,他们有任何动向,立刻来报。”

“是。”卿栎应着,又补充道,“不过自阁主发布江湖令后,确实没哪个门派敢轻易接刺杀辰王的活计。”

“江湖令?”我挑了挑眉,伸手将烛台往案前挪了挪,光晕照亮了案上摊开的舆图,“那东西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过是张废纸。”指尖点在舆图上标注着“辰王府”的位置,“这次刺杀,朝中的势力失手,必然会明白单凭他们豢养的那些死士不够成事。他们会算这笔账——与其折损自己的人手,不如花重金请江湖人出手。到时候,总有觉得‘值得’的人愿意赌一把。玲珑阁目前仅是暂时能压住罢了。”

卿栎沉默片刻,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我们已经排查了京中几处可疑的地方,可这伙人的手法太过利落,既没留下活口,也没露出半点痕迹。要说朝中势力……豪族、门阀?”

我抬手按住案沿,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豪族门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可能未必是他们,今晚动手的人胆子真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辰王的性子,他们应该是清楚的,如是让辰王查出幕后真凶,谁都逃不掉。”

密室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些,烛火猛地矮下去一截。我盯着那团缩小的光晕,缓缓道:“卿卿,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动手的,或许只是枚棋子?”

卿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能让辰王在帝都遇险,又能把尾巴扫得这么干净……”

我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兵器前,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边缘,“这背后的人,怕是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此消彼长,有些势力太盛,总能让人内心惶恐不安,势必得敲打一番。

夜深,一缕残月冷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狭长,沉在密室的暗影里,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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