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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出海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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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认识这蓬羽草的人不多,你也只能卖给玲珑阁,你觉得我会给你高价吗?”

阿星无奈摇摇头,“算了,我自己留着熬汤喝。”他把一束草往沙地上一扔,脚边的贝壳被踢得滚了两圈,“今晚就在这儿歇着,我瞧见那边礁石缝里有青蟹。烤一顿海鲜尝尝。”

阿渊刚想拖去鞋袜下海,手腕就被阿星攥住了。“你有伤,海水凉,别沾。”阿星的声音闷在喉咙里,眼睛却瞟向我,睫毛在夕阳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点心思明晃晃的——除了晕浪的他和带伤的阿渊,能下水的只有我。

我咬着牙褪下外衫,海水漫过脚踝时凉得人一激灵。

礁石缝里果然藏着青蟹,螯钳举得老高,被我捏住背甲时还在滋滋吐沫。浅滩的沙质细软,脚趾一勾就能触到藏在沙下的文蛤,壳上带着淡褐色的花纹,摸起来滑溜溜的。

等我抱着半篓海货上岸时,阿星和阿渊已在椰树林边搭好了棚子。树干交叉处铺着宽大的芭蕉叶,火堆燃得正旺,火星子随着海风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沙地上,忽长忽短。

我们带了水囊,阿渊倒了些清水把贝类洗得发亮。阿星蹲在火边,用树枝把虾串起来,虾须被火舌燎得蜷成小卷,油星子溅在沙上,焦香混着海风漫开来。

我捡了片最大的海螺壳当锅,把剖好的鱼片铺在里面,淋了点随身带的酒,火苗舔着螺壳边缘,鱼肉渐渐泛出乳白,鲜气顺着螺口的螺旋纹往外钻。

阿星第一个伸手去够,烫得指尖在嘴边绕了两圈,还是囫囵把鱼片咽了下去,腮帮子鼓得像含着颗荔枝。“再来再来,这螺壳烤出来的比船上的铁锅香。”他嘴里塞得满当当,说话时喷了点碎屑,被阿渊抬手挡了回去。

我刚把湿衣拧了半干,搭在树枝上晾着,后腰就被人推了一把。阿星手里的树枝戳着空篓子,“文蛤不够,再去摸点,要带花纹的那种,甜。”

我回头时,正撞见他嘴角沾着的蟹膏,金灿灿的,像粒没擦干净的碎金子。

等我拎着第二篓海货上岸,阿星已经吃红了眼。他盘腿坐在沙上,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沾着沙粒,手里还攥着半只青蟹,蟹黄顺着指缝流到手腕,被他用舌头一卷,咂咂嘴道:“还是阿素摸的文蛤肥。”

月亮爬上来时,他已经躺倒在沙滩上了,肚子挺得老高,像揣了个小皮球,一根细草叼在嘴里,随着呼吸轻轻晃悠。手在肚皮上划着圈,打了个绵长的嗝,草茎从嘴角滑下来,“明日……明日还这么吃,老子这几天受的罪,得补补。”

我踢了踢他的鞋跟,“等上了船,浪头一颠,你这点东西还不都得吐出来?”

阿星倏地睁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在沙上撑了一下,大概是想坐起来,可刚抬到一半,肚子上的肉晃了晃,又重重砸回沙里。最后只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

我看着他后背微微起伏的弧度,忍不住笑——这副样子,怕不是在心里把我捶打了千百遍。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下来,唯有篝火噼啪燃着,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我抓过身旁的药粉包,往火里一抖,青灰色的烟便丝丝缕缕地腾起,带着些微苦涩的草木气,袅袅散开,把嗡嗡盘旋的蚊虫赶得远远的。

下的芭蕉叶还带着白日的潮气,边缘卷着些焦枯的黄,叶筋硌得后背微微发痒,抬头便是泼翻了的星子,密匝匝缀在墨蓝的天上,连银河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海岛的日子,倒比城里舒心。”阿星扯了片草叶叼在嘴里,脚边的烤鱼还冒着热气,油星滴在火里,溅起细碎的火星,“阿渊,咱们在这儿住上半月,好不好?”

阿渊闻言便笑:“好,都依你。”

“不行不行。”阿星却猛地坐直,草叶从嘴角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摆手,“找药才是正经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等以后吧,等你伤全好了,咱们再带着阿素一起来,到时候我给你们烤鱼,钓最肥的海虾。”他语速又急又快,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全是对往后的盘算。

阿渊望着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轻轻“嗯”了一声,却把那份感念都藏在了眼底。

“阿素也得一起来。”阿星转头看我,挑眉笑,“你摸的海货最是肥美,尤其是夜里摸的海螺,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我随意道:“敢情你能带上我,就是缺个干活的人呗。”

阿星忙不迭点头,刚要接话,却被一阵模糊的呵斥声打断。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像被风揉碎了,辨不清字句,只透着股狠戾的凶气。阿星的反应比篝火的火星还快,瞬间就半蹲起身,草叶被他踩得簌簌响,眼里的闲适全没了,倒燃着点兴奋的光:“荒岛,深夜,最适合藏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走,瞧瞧去!”

他猫着腰就往声音来处钻,阿渊紧随其后,我也按捺不住好奇,拨开身前的茅草跟上去。

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边缘带着细刺,刮得裤腿沙沙响,夜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钻过一片齐肩的荒草丛,前头忽然开阔些,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见三五个人影。最扎眼的是那溜被捆着的人,粗麻绳像串蚂蚱似的把他们的手腕连在一起,一人动,其他人便跟着踉跄,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人口贩子。”阿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

这行人应该是从小岛的另一面划船登岛的。自南乔大将军掌管海防后,早把这买卖断了根,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这荒岛上做这伤天害理的营生。

我瞥了眼身旁的阿星,他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连指腹都掐得变了色。我知道他最恨这个——他总说自己记事起就在颠簸的马车上,被粗布袋子套着头,后来卖给寒星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此刻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淬了冰的铁。

那伙人押着被绑的人,脚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正往海边走。

我们三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跟着,沙滩上的贝壳硌得脚底生疼,却谁也没吭声。直到看见那个藏在礁石后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着,只露出黑黢黢的入口,像只蛰伏的野兽的嘴。

“砰”的一声,阿星已经拔剑冲了进去,剑光在昏暗中划出冷冽的弧。洞里弥漫着海腥味和霉味,石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三个人贩子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阿星的剑逼在了喉咙上。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踢腿、出剑、格挡,不过几招,就把人贩子的兵器全挑落在地,刀柄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角落里缩着被绑的十个人,有老有少,都吓得蜷缩着,有个姑娘还在低声啜泣,用被捆着的手死死捂着嘴。

阿星一脚踹在三人中一人的膝弯上,那人“噗通”跪倒,额头磕在尖锐的石笋上,顿时渗出血来。他反手抽出剑,剑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唰”地一下,精准地戳在那人的大腿上,再往上一挑——一块带着血丝的皮肉便被挑了起来,悬在剑尖上。

“呃——”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却喊不出声,只能张着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血珠子滴在地上,把沙土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捂着伤口,指缝里全是血,身子抖得像筛糠。

剩下的两个人贩子见状,“咚咚咚”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几下就磕出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了满脸。

“说!”阿星的声音比洞壁的冰还冷,剑尖上的皮肉“啪嗒”掉在地上,“谁派你们来的?货要运到哪里去?”

那人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哑着嗓子,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此事绝非我们三人之力所能撼动——那贩卖人口的组织盘根错节,若想连根拔起,非得借南乔大将军的兵力不可。我当机立断,命玲珑阁的人即刻返回联络东境军。好在人口贩子约定五日后登岛接人,我们尚有五日光景可从容谋划。

经此一事,阿星哪还有半分留在岛上的闲情逸致,只匆匆与阿渊一道登上返程的渔船。我则选择留下,决意全力配合大将军的部署。

大船全速航行,两日便抵达了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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