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将军府内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我身着凤冠霞帔,端庄地端坐在闺房之中。凤冠上,数不清的珍珠、宝石相互辉映,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纯净而明亮;宝石色彩斑斓,红的热烈,蓝的深邃,绿的生机盎然,每一颗都价值连城。霞帔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振翅欲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云霞,翱翔天际,那细腻的针法,让人不得不佩服绣娘的高超技艺。
褚明晏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缓缓来到将军府门前。他身着一袭红色蟒袍,蟒袍上的金线刺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条蟒纹都仿佛在诉说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质地细腻,雕工精美,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褚明晏下马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步伐稳健地稳步走进将军府。
吉时已到,褚明晏牵着红绸,在他的牵引下,我在丫鬟的搀扶下,迈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向喜轿。待我稳稳坐进喜轿,送亲队伍再次启程,朝着王府的方向浩浩荡荡走去。一路上,鞭炮声震耳欲聋,噼里啪啦;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满是对辰王和我的祝福。
到了王府,眼前早已是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的热闹场景。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灯笼上绘制着寓意吉祥的图案,喜庆的对联贴满了每一扇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乐师们奏响欢快的曲调,为这场婚礼增添了浓厚的喜庆氛围。歌女们身着彩衣,色彩斑斓,犹如花丛中的蝴蝶,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如风中的柳枝般轻盈柔美。她们手中的彩绸在空中舞动,如行云流水般飘逸。王府的庭院中,摆满了丰盛的酒席,珍馐美馔琳琅满目,桌上摆放着的菜品,每一道都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
受邀而来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们纷纷入座,他们身着华服,互相寒暄祝贺,言语间满是对辰王的恭贺与敬意。
礼官身着庄重的礼服,手持礼单,高声宣读着婚礼的吉词,声音洪亮而清晰:“良辰美景,佳偶天成。今日辰王大婚,乃我朝之盛事。愿新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子孙昌盛,福泽绵延!”
在众人的见证下,我与辰王缓缓步入礼堂。
礼堂内,红毯铺地,两侧的烛台上烛光摇曳,昏黄的烛光营造出温馨而浪漫的氛围。我们在祖宗牌位前行三拜九叩大礼,每一次叩拜都饱含着我们对先辈的感恩与敬重,祈求先辈的庇佑,也希望家族能够繁荣昌盛,绵延不绝。
礼成之后,婚宴正式开始。
随后,婚房中,辰王轻轻掀起我的盖头,他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爱意,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王府中的乐师们奏响欢快的乐曲,节奏明快,让人忍不住随之摇摆。舞者们在庭院中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宾客们推杯换盏,酒杯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纷纷向辰王敬酒,送上真挚的祝福。
夜空之中,烟花盛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帝都。这场婚礼,也成为了帝都百姓口中传颂的佳话。
褚明晏在前厅招待宾客,我独坐在婚房中等候。雕花红烛在案上明明灭灭,映得满室的红绸更添几分热烈。而我,从来都是个坐不住、不愿等候的人,此刻听着前厅传来的喧闹声,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裙角。凤冠的珠翠沉甸甸地压在头上,每一动都叮当作响,霞帔的刺绣繁复华丽,却也让我浑身不自在。我伸手解开凤冠的系带,将那沉重的头饰取下,随手放在一旁的妆奁上,又费力地拖下累赘的霞帔,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春芽进门,瞧见我卸下婚服的模样时,禁不住一声惊呼:“姑娘,王爷还未进,您怎可自个儿卸了装容?”她快步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担忧。
我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道:“太重了,我不耐烦。这一身行头,戴着连喘气都费劲。”
春芽焦急地看了看门口,小声提醒道:“姑娘,今日大婚,请谨慎言辞。若是被外人听去,难免会说您不懂规矩。”
我眨了眨眼,玩笑道:“你如今还唤我‘姑娘’,谁言词欠妥?我这都嫁过来了,该改口啦!”
春芽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慌忙跪下身去,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请王妃恕罪!是奴婢失言了。”
我笑着走近她,伸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语气亲昵:“姑娘我就喜欢你唤我‘姑娘’,亲切!”
春芽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您已经嫁入王府了,怎么能……”
我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无妨!你悄悄唤便是。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说罢,我与春芽相视一笑。
不多时,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醉酒的褚明晏被人搀扶着进了婚房。他脚步虚浮,被扶到了床上躺下。侍从向我行礼后,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我和褚明晏两人。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我轻手轻脚地趴到床上,在褚明晏身边轻声说:“别装了,你才不会喝醉!”
褚明晏缓缓睁开眼,眼中透出狡黠的神采:“还是你了解我!不醉,他们怎肯放过我。我想早点陪你!”他的目光落在我一身简单的装容上,眼神中满是关切,“累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身上:“太重了,不想戴。”
褚明晏宠溺地将我抱住,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那就不戴。以后你想怎样,都依你。”说着,他把我拽起来,眼中带着笑意,“不过,有件事不得不做。”
我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何事?”
褚明晏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我,眼中满是温柔:“合卺酒,得喝!”
我接过酒杯,与他交杯共饮。酒液入口,带着微微的甘甜,也带着浓浓的情意。合卺共饮,鸳鸯梦枕,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二人。
嬷嬷虽教过我如何在新婚之夜为王爷宽衣解带,但我实在羞于动手。看着褚明晏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剩了中衣躺到了床上,我一时错愕,不知该不该躺下,怔怔站在床边发愣。
回想那次在澄州的海船上,与他同床共枕,是我醉酒后主动拉着他不放。
褚明晏似是看穿了我的窘迫,一把探到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我拉倒。我扑进他怀里时,却羞红了脸,低头不敢看他。他只是温柔地将我搂紧,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便这般安静地抱着我睡了一晚。
第二日回门,因为父亲得回澄州了。我们和父亲吃了一顿温馨的饭。饭桌上,父亲看着我们两人,眼中满是欣慰。
饭后,我与褚明晏一起送父亲出城。一路上,父亲都携着我的手,直到了城门口,他才慎重地将我的手交到褚明晏手中。
父亲叮嘱道:“我把我的珍宝,交给王爷保护,若让她受了半分委屈,我定不饶!”
褚明晏恭敬道:“岳父放心!我定珍之爱之。”
几日后一晚,月色如水,洒进屋内。褚明晏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声问:“可以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我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脸颊发烫。这一刻,所有的羞涩与不安都化作了浓浓的爱意。我们终于有了夫妻之实,在这静谧的夜晚,两颗心也贴得更近了,温暖而绵长。
婚后的日子,像被温水浸泡过的丝绸,柔软而平静,与从前在将军府的生活倒也没有太多不同。王府中,我居住的这间小院别致精巧,亭台楼阁,树木花草一应具有,屋内家什也是极尽周全。
晨起,推开雕花窗棂,晨雾裹挟着玉兰香漫进屋子,这种恬淡闲适,倒叫人恍惚间忘了自己已是王府的女主人。
褚明晏未曾给我立过任何规矩,任由我在这王府里肆意生长。
王府中人,除了大婚第二日,在正厅由管家何伯领着一众仆役规规矩矩拜见外,平日里都鲜少来打扰我。何伯曾笑着解释,说王爷常年驻守北境军营,王府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故而无需太多人手伺候。这样也好,人少清静,我喜欢。
我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也不多,都是从将军府带来的陪嫁,知根知底,用着也顺手。我带进王府的嫁妆,那些店铺、田产、庄子,依旧是从前的人打理。
辰王将他名下的一些产业划归到我名下,我寻思着自己也没精力管这些,便还是交由管家何伯继续操持,他也没推辞,依旧将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般省心的日子,倒真让我落得个清闲自在。
其实,我并非是不耐烦打理这些俗务,玲珑阁的生意,才是我真正上心的。每日阁中的情报会准时送到我手上。有时遇上要紧事,我也得出门去亲自处理,只是王府不比将军府自在,太多双眼睛盯着了,为了避人耳目,我偶尔还得翻墙而出,踩着青瓦,在晨雾中穿梭。好在褚明晏天不亮便要去上朝,无人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