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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夔州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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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晏猛地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目光死死落在我血肉模糊、掌心已泛出诡异青黑的伤口上,那张素来沉稳冷厉的面容骤然失色,声音里裹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震颤:“你怎的如此莽撞!这匕首上淬了剧毒!”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攥得我手腕发疼,眼底翻涌的焦灼、后怕与担心,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刺得我心头一暖。

我强忍着掌心蔓延的剧痛,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声音微微发颤:“王爷放心,我随身带了解毒丸,服下便无大碍。”说着,我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在完好的左手掌心,仰头送入口中,咽下的瞬间,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褚明晏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道深锁的川字,脸色沉得如同暴雨将至。他一言不发,取过亲卫递来的干净软巾,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掌心渗出的血迹,动作轻柔,与他平日杀伐果断、雷霆手段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执意立刻传大夫入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也是真的怕了。

我顺势轻轻靠进他怀里,装作毒素上行、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只微微抬眼望着他紧绷的下颌,掌心的疼仿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疼。”

褚明晏动作一顿,指尖更轻,一点点为我将伤口缠上细密的白纱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素来最是怕疼,连磕破一点皮都要皱半天眉,今日怎的这般大胆,竟敢用手去抓毒刃?”他顿了顿,忽然加重力道抓住我的胳膊,一字一句,带着不容违抗的坚定,“以后,不许再如此做,一次都不许。”

我听着他心口急促的跳动,故意轻轻头一歪,慵懒地靠在他肩头,合上眼装作昏沉无力的模样。褚明晏的身体瞬间一僵,到了嘴边的所有责备与训斥,尽数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我苍白如纸的面容,眼底那点残存的怒意一点点消散,最终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深藏的怜爱。他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将我打横抱起,臂膀沉稳有力,脚步放得极慢极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怕稍一大声便惊扰了我:“别怕,有本王在,定不会让你有事。”

他将我轻轻放在内室软榻上,亲自为我掖好被角,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直到大夫匆匆赶来诊脉。大夫细细探过脉象,眉头微蹙,只道脉象略显虚浮怪异,却查不出具体症结,只说是剧毒未清,需静心休养调理。

大夫随后又为受伤的侍卫们诊治、开药,那女子的毒针,服下汤药便能解了。

院中刺杀突发、一片混乱之际,行辕书房早已被另一批死士趁虚而入,借着混乱之势,悄无声息地救走了被关押在此的徐晟。

风卷过夔州地界的树林,卷起漫天尘沙,刮在甲胄上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一场裹着刀光剑影、暗藏滔天杀机的棋局,才刚刚在这片肃杀之地,缓缓拉开序幕。

褚明晏端坐于行辕主位,玄色亲王常服衬得他面如寒玉,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听闻徐晟被人劫走的消息,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得如同深潭静水,不见丝毫焦急,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将这场劫案的蹊跷尽数纳入眼底。他抬眼,声线沉如古钟,掷地有声地吩咐身侧亲卫聿京:“备马,去夔州大营。”

聿京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声劝阻:“王爷!夔州大营驻有三万守军,如今局势不明,大营早已形同险地,此去对您大大不利啊!”

褚明晏抬眸,目光如利刃出鞘,带着征战多年的战神威压,扫得聿京心头一凛。他语气笃定,不容置喙:“以本王亲王一品仪仗出行,天子亲封的王驾在前,量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无人敢公然造次。”稍顿,他又下令,“即刻传信东境军,命大将军南乔点兵候在夔州边界,若有哗变,即刻带兵入境平乱。”

聿京急得额角渗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王爷!万万不可啊!您孤身入虎穴,再召东境军前来,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万一夔州守军先一步发难……”

“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褚明晏猛地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案几,带起一股凛冽杀气,“真到绝境,大不了随本王杀出去,本王的剑,还未钝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柔和几分,却藏着不容侵犯的护佑,“行辕留下最精锐的护卫,死守保护王妃,若有任何异动,不必恋战,第一时间护送王妃撤离,径直去与南乔大将军汇合。”

吩咐完毕,褚明晏迈步走出行辕。风卷动他的亲王披风,墨色锦缎上绣的金线蟠龙在天光下若隐若现,尽显尊贵威严。他刚翻身上马,缰绳尚未握紧,一道身形如鬼魅的黑影便从街角暗影中掠出,单膝跪地,正是玲珑阁的人。

那人垂首沉声禀报,清晰传入褚明晏耳中:“参见辰王。我家阁主有令,请王爷在夔州大营外稍作等候,切勿轻举妄动,稍后,阁主自会为王爷送上夔州大营虎符。”

褚明晏眸中精光一闪,并未多问,只是轻夹马腹,朗声道:“出发!”

马蹄声骤然四起,辰王亲卫百余人尽数上马,人人身披玄甲,腰间挎刀,背后皆背负寒光闪闪的单兵重弩,弩箭上弦,锋刃直指前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夔州重甲军的冲阵厮杀。

一行人策马疾驰,片刻便抵夔州大营辕门之外。三万夔州军早已列阵以待,铁盔重甲,长枪如林,黑压压的军阵绵延数里,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杀气冲天。可诡异的是,整座大营静得可怕,数万将士虽手持兵器,目光死死盯着阵前的辰王,却无一人敢率先踏马向前,更无人敢发起冲阵。只因阵前立马之人,是大褚战神辰王褚明晏。

辰王孤身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披风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一身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席卷四方,压得夔州守军心头胆寒。战神之威,如泰山压顶,即便人数占优,也无人敢轻易触碰这位王爷的锋芒。

林风更烈,旌旗猎猎,一场生死棋局,才真正开始落子。

阿星指尖轻捻,将令牌重重拍在案上,冷冽的声线不带半分温度:“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对夫妻杀手!”阿星心中暗自盘算,那对夫妻杀手绝非易与之辈,身手诡异得超乎寻常,尤其是那身形矮小的侏儒,方才短暂交手,他步法飘忽诡谲,脚下似与大地相融,隐隐透着一股遁地秘术的气息,此等手段最是难缠,稍有不慎便会让其逃之夭夭。这桩差事,唯有他亲自出手,方能万无一失。

寒星杀手皆是精锐,身形如鬼魅般疾驰,循着地上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与衣袂摩擦草木的痕迹,一路紧追不舍。果不其然,那对夫妻杀手朝着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深处仓皇逃窜,脚步慌乱间,已露败象。

追至一处三面绝壁、唯有一条窄口进出的幽谷前,阿星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马止步,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冷光。他布下“锁地阵”,此阵天生克制土行遁地之术,阵中暗藏九九八十一道引地纹,但凡踏入阵中,周身与大地相连的土行之力会被瞬间抽离、彻底禁锢,纵使有通天彻地的遁地神通,也寸土难遁。阵法一成,阿星挥手示意,寒星杀手立刻呈扇形散开,利刃出鞘,寒光凛冽,将整座山谷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不多时,阵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对夫妻杀手跌撞着闯入锁地阵,刚一踏入,便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一股诡异的禁锢之力,脸色骤变。

阿星不再迟疑,提剑率先冲入阵中,数名寒星精锐紧随其后,刀剑出鞘之声划破山谷寂静,瞬间与夫妻杀手缠斗在一起。女子身姿狠厉,手中握着一柄弯月毒刃,刃身泛着幽绿骇人的剧毒光泽,刃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腥甜。她招招致命,专攻人体要害,出手阴毒狠辣,不留半分余地。一名寒星杀手一时不慎,闪避稍慢,手臂被毒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而上。

所幸那杀手亦是久经沙场,反应快如闪电,当即抬手连点自身三处穴位,封住毒素蔓延的经脉,紧接着反手抽出腰间长剑,腕力一沉,剑刃如流星般直刺而出,精准刺穿了女子的右肩。鲜血瞬间染红女子的衣袍,长剑穿透肩胛,将她死死钉在身后的岩壁上,女子痛呼一声,挣扎不得,瞬间被身后涌来的寒星杀手用玄铁锁链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另一边,侏儒见同伴被擒,退路已断,眼中凶光毕露,却仍存侥幸之心,猛地俯身蹲地,双手按向地面,想要催动遁地之术,钻土而逃。可他掌心刚触碰到阵中地面,一股狂暴的禁锢之力便自地底冲天而起,如无形巨掌狠狠将他弹飞出去。侏儒重心失控,重重摔在坚硬的石地上,骨节碰撞之声清脆刺耳,他狼狈地爬起身,眼中原本的狠戾尽数被惊恐取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赖以保命的遁地术,竟被彻底克制!

阿星缓步走入阵中,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踏在侏儒的心尖上,他手中软剑斜指地面,剑刃映着林间微光,寒芒逼人。走到侏儒身前三步之地,他骤然抬眼,眸中杀意毫无遮掩,手腕猛然发力,剑破空而出,剑尖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侏儒眉心要害!

侏儒惊怒交加,慌忙抬起手臂,臂上暗藏的精铁护臂瞬间弹开,厚重的玄铁护臂死死挡在眉心前,妄图挡下这致命一击。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剑尖狠狠撞在精铁护臂上,火星四溅。可阿星的剑招早已练至化境,剑尖似灵蛇吐信,在半空诡异地一拧一转,避开护臂,顺着护臂边缘如流水般滑过,快得只剩一道寒芒,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侏儒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侏儒双眼圆睁,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那一双常年浸满杀意、始终带着狠戾的眸子,缓缓失去神采,头颅一歪,当场气绝身亡,再也没了半分气息。

阿星缓缓抽出长剑,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刃尖滴落,在锁地阵的纹路上晕开点点红梅,山谷之中,只剩林风呼啸,再无半分反抗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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