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廊风月,半城屠戮。
两道凌厉黑影骤然破风而来,悄无声息落于竹轩庭院。两只信鸽足间系着的银铃同时轻响,清脆声响打破了廊间的凝滞。
阿星抬手,利落取下信鸽足上卷着的密信,展开泛黄的素笺。烛火微光跳跃,映在他眼底,燃起嗜血凌厉的光。他垂眸扫过信上内容,语气骤冷:“区区一个江湖掮客,竟敢胆大包天,觊觎算计‘双子’,招惹我的人,必须死!”
我眼底瞬间淬满凛冽煞气,沉声附和:“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阿星收了密信,语气决绝霸道:“此事交由我来办,一日之内,我必将他所有势力、据点、人手尽数拔除,连根拔起,让他再无翻身可能。”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边缘细腻的暗纹,指甲划过信中“朝廷”二字时,微微一顿,当即抬手拦下:“此事背后隐隐牵扯朝堂中人,盘根错节,暗流极深,暂且不宜大动干戈、贸然出手。”
阿星骤然抬手,将密信狠狠拍在石阶之上,力道极大,碎石碎屑瞬间四溅,落在我身侧。他眉眼桀骜,戾气冲天,字字狂傲:“我寒星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何惧朝堂规矩!江湖恩怨,江湖了结,我寒星从不忌惮任何人、任何势力!”
江湖自古有千年俗成的规矩:江湖纷争,从不牵涉朝堂权贵,双方各安其域、互不干涉。即便偶然交锋,也向来是能避则避,绝不轻易撕破平衡。
我定定望着他,语气沉稳笃定:“网,我早已悄然撒下,暗中布好了棋局。只需静待时日,收网之际,所有牵涉此事的江湖宵小、朝堂暗线,一个都逃不掉。你暂且隐忍些时日,静待结果便可。”
阿星深深凝视着我的眼眸,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的戾气缓缓褪去。他忽然抬手,指尖轻柔地替我拂去肩头飘落的细碎竹叶,动作温柔,细腻至极,仿佛方才那个暴戾嗜血、气场骇人的他,只是一场虚幻错觉。
他轻声应下,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叮嘱:“好。我听你的。只是辰王离京不在帝都,朝中局势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你万事小心,切莫孤身涉险。”
沉沉暮色彻底吞噬天际,漫天霞光尽数褪去。阿星起身离去,衣袂翻飞,带走了满廊的肃杀戾气,也散去了方才紧绷压抑的氛围。我望着他挺拔孤寂的背影,低头摸了摸手腕上残留的微凉温度,心头五味杂陈。
一抬眼,才发觉阿渊不知何时已然走出屋内,静静立在屋外石阶之上,望着沉沉夜色。晚风轻拂,他嗓音清淡低沉,带着预知般的沉静:“今夜,必将掀起一场磅礴血雨,尸山血海,无可避免。”
夜幕彻底沉落,墨色长空笼罩整座帝都,皓月悬空,清辉洒落,满地月光细碎如玉,清冷寒凉。阿星一身深蓝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踏着满地溶溶月色,孤身一人,径直闯入那名幕后掮客的豪华府邸。
劲装贴身利落,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腰间悬挂的寒星的令牌,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无声昭示着他江湖至尊、寒星首领的无上身份,气场凛冽,无人敢犯。
府邸正厅之内,那名搅动风波的掮客瘫坐在雕花檀木软椅上,浑身僵硬颤抖。豆大的冷汗不断从他惨白惊恐的脸颊滚落,浸透了胸前华贵的锦缎衣料,整个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望着缓步走入厅堂、气场森寒的阿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恐惧与谄媚:“寒星首领!小人对您从未有过半分不敬,一切都是受人指使!求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条狗命……”
慌乱之间,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泛黄的银票,双手捧着递出,卑微至极:“这是小人半生积攒的所有身家!只要首领肯饶我性命,剩下的产业、钱财,我尽数奉上,悉数孝敬首领!”
阿星缓步前行,黑色靴底碾过光滑的青砖地面,发出细微清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掮客的心脏之上。他抬眸,眼底噙着一抹极致轻蔑的冷笑,嗓音凉薄嗜血:“杀了你,你的所有钱财产业,自然尽数归我。何须你主动奉上?”
他抬手,从容摘下厅堂墙上悬挂的锋利宝剑,剑身出鞘半寸,幽蓝凛冽的剑光在摇曳烛火下流转不定,寒意彻骨。“我寒星做生意,向来唯利是图,为钱财可以没有任何底线。”
他眸光骤然一厉,戾气翻涌,字字铿锵:“但双子,是我唯一的例外。你动了我护着的人,便是触了我的逆鳞,必死无疑。”
掮客喉结疯狂滚动,眼底满是绝望与侥幸,慌忙辩解:“首领明察!我也是身不由己!有人胁迫于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起,双手抓起桌案上沉重的鎏金香炉,狠狠朝着阿星头顶砸去,借势转身,妄图破门逃窜。
寒光骤然炸裂长空,厚重鎏金香炉尚未近身,便被凌厉剑气劈成漫天齑粉,碎屑纷飞。下一瞬,冰冷锋利的剑锋已然稳稳抵住掮客脆弱的咽喉,寸许之间,便可取他性命。
掮客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秋风筛糠,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连连求饶:“首领饶命!只要您放过我,我愿献上全部身家,还有我经营数十年的情报网,尽数归属于寒星!”
阿星垂眸睨着他,眼底嘲讽更甚,冷声道:“你的情报网?也配与玲珑阁相较?若是真有用,你以为,我为何能在短短半日之内,精准寻到你的藏身之地?”
掮客瞬间面如死灰,彻底没了底气。绝望之下,他颤抖着摸出怀中暗藏的信号弹,咬牙抬手发射。绚烂刺眼的烟火骤然划破沉沉夜空,在墨色天际炸开璀璨火光。他心知自己大势已去,府邸覆灭已成定局,却依旧心存侥幸,妄图召唤在外潜伏的所有心腹死士,拼死一搏,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阿星见状,只是悠然后退数步,轻倚廊柱,双臂抱胸,神色慵懒又冰冷:“无妨,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等。”
天际远处,急促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层层叠叠,震天动地。听见声响的刹那,阿星眼底所有慵懒尽数褪去,瞬间覆上彻骨寒冰,杀意滔天。夜色之下,无数漆黑身影悄然从四面八方浮现,寒星属下尽数现身,悄然合围了整座豪华府邸,滴水不漏、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