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庵的院落有些眼熟,庭院不大不小,但却很温馨。风雨一点一滴的来,更显有血有肉。慕容栀特意用自己的名义,将符彦卿约到了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符彦卿记不得初见是何时,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是人人羡慕的符四郎。现在已垂垂老矣,再也不是那个健步如飞的少年。走不了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不得不提前做些准备。
两人再次见面,慕容栀尚有情意。而符彦卿在高处待的太久,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大将之风,却已然不近人情。对于慕容栀眼底的温柔,不是没有看见,只是见惯了朝廷的尔虞我诈,已不复当年单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符彦卿率先长吁一口气。将右手弯曲背于后背,左手则握于剑柄,宛然一副防备之势。
慕容栀盯着符彦卿的左边剑柄上的手,突然觉得好陌生,原来只有自己还活在回忆里呀!
低头冷嘲于己,难掩失落之情。强装镇定之际,泪水打湿了眼眶,双方已然交手了几个回合了。仿佛曾经的浓情蜜意,是一个大大的,只有两个知道的笑话。
慕容栀小小地退后一步,好似失败,却不想认输,眼睛死死盯着符彦卿的衣角。
符彦卿淡淡说道:“慕容姑娘约我至此,所为何事?
慕容栀不在装下去了,严声质问:“符郎,你真那么狠心,要弃我于不顾吗?”
不管是位于符彦卿坐右两侧的东子和洋子,还是位于身后的鬼畜,皆不明所以。除了鬼畜有幸见过慕容栀以外,另两人对慕容栀完全陌生。
符彦卿答道:“慕容姑娘已有些年纪,怎可再和小女孩一般,颜面何在?”
慕容栀冷不丁的一笑:“明明你说过,最喜欢我的单纯,现在怎么连看我的眼神都是厌恶了?是我变丑了吗?”
符彦卿眉头微微下沉,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恍然如隔世,冷冷说道:“过去的事是旧事,今人理应向前看,我与你,不过……逢场作戏。”
慕容栀还没有破防,鬼畜先破防了。隐约记得师叔,曾经提起符彦卿这个名字,都会脸红好久,那种发自肺腑的开心,连他这个小孩子都感受得出来。但如今以自己的立场,着实不便多言,所以一直紧紧躲在符彦卿身后。
慕容栀孤身一人,早已无牵无挂。缓缓罢出腰间弯刀,悲哀地说道:“你们父女的神情还真像,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符彦卿眼底起了寒意,严肃问道:“金环是被你利用的?”
“与其说被我利用的,不如说是你不想要的野种而已。”
符彦卿不再反驳,抬手示意身边三人。鬼畜缓绕至符彦卿身前,立于鬼畜与洋子的中间。双手环抱,左手横刀把恰恰遮住其半边脸,透着熟悉的神秘。多年未见,慕容栀未认出,其弯刀此时刚好完全出鞘。
东子抽出腰间一长一短的倭寇刀,洋子则探出双手铁爪,二人凶神恶煞,眼睛死死盯着慕容栀。只等符彦卿一声令下,直取其首级。
粗糙大手落下,眼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慕容栀终于明白,一切都已无挽回的余地。腾空跃起,完成这最后的一舞,知道不会赢,但也不想输的太难看。
东子和洋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出,慕容栀的弯刀和东子的洋短刀相交下,慕容栀实力远超东子。仅一招就化解了东子两刀平行重击,灵活走位,弹指间便绕其身后。
弯刀刀刃驾其脖颈,意在取其性命。东子有所察觉,但是距离过近,一个轻敌的功夫,已经来不及。洋子在诧异中刚好赶上,手中铁爪稳稳勾住其弯刀。
慕容栀身未动,斜着瞟了眼前女子一眼。容貌不算拔萃,反而透着一些鬼魅之气,和符彦卿这种贵族,简直是两种气息。想来也和自己一样,被符彦卿当作一枚旗子了吧!冷冷一笑,这世道,还真要是男子才吃的开呀!
东子感觉机会来了,回身转刀,慕容栀在其受到洋子牵制的情况下,对东子的各种刀法依然躲的游刃有余。直到鬼畜的加入,慕容栀才开始渐渐吃力,一番打斗下,慕容栀终是被鬼畜一脚踢出数米远。
东子和洋子想趁机补刀,送慕容栀见阎王,却被鬼畜拦下。慕容栀挣扎着起身,但毕竟年纪大了,早就不剩多少体力。模糊间看见熟悉的身影,才笑着松力,幸亏弯刀在手,不至于倒下。
东子和洋子非常纳闷,相当疑惑地盯着鬼畜,全场肃静。东子想要问原因,符彦卿那混浊的嗓音一开口,就震慑住全场。
“鬼畜,你竟敢以下犯上,这是准备要忘恩负义?”
鬼畜面无表情,转身对着符彦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刀未入鞘。
“符彦王爷,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战。但慕容栀是我半个师叔,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在参与。”说完后的鬼畜,默默退至一旁,眼里有些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