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睡得脑袋昏沉的莫城纪,醒来时跌跌撞撞,睁眼看到的是陌生环境。头顶的房梁朴实大雅,耳边虽有风袭来,半躺在床头,也懒得再动一下。
但是风都要给他作对,越吹越大,吹得人心烦意乱。莫城纪也不管有人没人,放肆大叫着:“无毒你就不能关关窗户吗?”
无毒稳坐窗台,一点都不生气,望着窗外的湖面发呆,懒洋洋地说:“想关窗就自己起来关。”
“切。”莫城纪本想一个鲤鱼打挺,帅气起床。但刚一用力,腿就不听使唤,身体不受控地滚下了床。
莫城纪摸着自己的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怒吼道:“我的腿怎么了?”
“她们让我给你用了药,没两个月,你是不可能好利索的?”
“没瘸吧!”
“当然没有。”
“还好,还好。”莫城纪瘫坐在地上,闷闷不乐,又一次丢了魂。
无毒一个白眼甩过去,江南风景太好,不适合杀生,随即传达陛下口谕:“莫城纪听旨。”
莫城纪一愣,但看无毒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立刻端正了态度,努力地挺直了身子,俯首作揖:“属下听命。”
无毒想起那一晚上累的呀!也不枉都快跑断了腿,替莫城纪求得了一命。
“莫城纪藐视天威,罪不可赦……”
莫城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不想留有遗憾,又对自己的皇兄心存念想,便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然念及兄弟之情,遂逐出京师,永世不得回京,违令,斩。”
莫城纪悲喜交加中,泪水默默流了一地,爬在地上起不来。颤抖的身体,想了很多,无言看出兄弟的难受,想要拉他一把。可他二话不说,就要往墙上撞。
无毒费尽全力才将其拦下,怒斥他:“当初因仇恨要死要活,这次又要为了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莫城纪不说话,再也忍不住,抱着兄弟就通哭。无毒不恼,成了莫城纪最坚强的后盾,无论他怎么闹,都毫无怨言的替他收拾着烂摊子。
走马过河,中途偶遇李从嘉,三人很快熟路了起来。原以为莫城纪早就走了出来,却只是偶然间的一个照面,在遇见巴河与巴斗时,所有的伪装全面崩塌。
拽着巴河的手兴奋的不肯松开,喋喋不休:“走,我们先去买荔枝,再卖绿豆糕……”
巴河淡定的一言不发,巴豆则感到莫名其妙,看着一瘸一拐的莫城纪感叹道:“莫大哥,你胃口不错嘛!”
“不是给我买的,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给无言多买些,拜托二位兄弟了。”
巴豆如鲠在喉,看向巴河。巴河稳稳停下,脱开了手,无情地说:“京师什么都有,不劳莫兄弟了。”
莫城纪笑得苦瓜的脸瞬间大怒,拽着巴河的衣领子生气大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配不上他是吗?所以才不要我给的东西是吗?”
“你还知道啊!”
自尊心被踩在脚下,谁都不服,眼瞅着二人要打一架,另外两个人赶忙拉架。费了半天的劲,才避免了一场战争。
巴河接着补刀:“莫城纪你有什么资格和师姐在一起,是凭你的瘸腿,还是啥也不是的身份?”
莫城纪虽然生气,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自己这辈子没什么追求,也不想封侯拜相,能活着吃饱喝足就满足了,更给不了她人一生的安稳。表情逐渐失落,却还是卑微祈求道:“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补偿她一下,不行吗?若你们要我跪下才肯帮忙,我跪。”
巴河和巴豆不为所动,静静看着。无毒单手扯着莫城纪的一条胳膊,对于莫城纪的撕打和发疯充耳不闻,反过来怒斥他:“男儿膝下有黄金,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我只想弥补。”
“晚了。”
“没晚,只要她活着就不算晚,不算晚,对不对?”
无毒看到莫城纪这没骨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愤怒地盯着看戏的二人。一打二,再加一个随时倒戈的拖油瓶,无毒没有胜算,场面逐渐僵硬。莫城纪并没有丧气多久,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又想开口求人但被无毒打断。
“两位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无毒抢着开口,想要握紧选择权。
“当然不是,我们是来……”
巴河同样打断巴豆的话,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想了想:“如果想打架,随时奉陪,只是……我觉得……莫公子……用错了方法,你们好像曲解了我们的意思。”
“你们不是来找茬的?”
“不是。”
“那……”莫城纪喜极而泣。
无毒问:“你们是来干嘛的?”
“莫兄弟伤好了吗?”
“伤势基本痊愈,腿怎么没好?”
“我用药物控制着的,怕他乱跑,药停了就恢复了。”
“没真瘸就行。”巴豆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