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疾控中心的三天后,道路似乎变得熟悉起来。爆炸的声音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像挥之不去的烟雾笼罩着整个队伍。
安全不是一个很好的形容词,瑞克怀疑这个词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单纯。
是一种奇异的常态,人们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总能适应一切。
车队在佐治亚州的公路上平稳前行,头顶是明亮的夏日天空。道路两旁的树木绵延不绝,长势甚好,叶片在午后阳光中轻轻摇曳。
从远处看,世界依旧美丽,仿佛文明从未崩塌。
然而视线移动时出现的每一座废弃大楼,每一辆锈蚀在路边的残破车辆,都在无声诉说发生的故事。
没有人再提起疾控中心这个名词,他们都是最后希望化作火球的见证者。
眼下最重要的,只剩下前方的道路,和他们能为自己开辟的任何未来。
瑞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身旁的卡尔靠着车窗,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着。
装作不经意间看向后视镜,艾琳娜在后座睡觉。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的头靠在窗边,黑发吹落在脸颊上,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她脸上,晕开柔和的金色光斑。
瑞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轮廓描摹,随机迅速移开。
他已经很擅长这样做了。
然后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回到那个晚上,那段只飘出零星词语的对话。
他把卡尔哄睡后,等了许久不见洛莉的身影,还是决定要去看看,走到一扇留着缝的门前被椅子猛的被拉开的声音吸引。
然后看到相拥的两人。
瑞克没有质问他们,甚至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他也不觉得有必要亲自确认。疲惫和释怀像太极的两仪,紧密的结合在一起镶嵌在胸口。
似乎变成了一种解脱。
在世界走向终结之前,不,要更早。在他中枪之前,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向末路。
只是当时的他尚且没有攒足勇气承认罢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假装的理由。
不过,还有卡尔。
瑞克扭头看了看他的儿子,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
男孩正轻轻哼着动画片主题曲。
这就足够了,瑞克强迫自己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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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过后不久,他们在高速路中间停了下来,四周都是被遗弃的私家车辆,车门敞开,行李箱散落地面。
一辆婴儿车被遗弃在中央分隔带附近,里面的小毯子还整整齐齐的塞着,仿佛主人原本打算回来。
戴尔要检查燃油,T-Dog想找些吃的,安德莉亚想下车活动活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过也没人需要说服。
几分钟内,大家四散开来,有些放松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卡尔和索菲亚立刻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尽管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残酷,总要允许孩子做孩子会做的事情。
艾琳娜看着他们,想到他们还多么年幼,还有他们失去了多少,就感到心里隐隐作痛。
索菲亚绕过一辆停着的车跑开,卡尔在后面追她,两人都刻意压低了音量。
“你作弊!”
“我没有!”
“你明明就作弊了!”
“我赢的光明正大!”
卡尔夸张的叹了口气,索菲亚咯咯笑出了声,让众人都微微一怔。
有那么一瞬间,几人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神情。
洛莉从房车中拿下来一瓶水,递给艾琳娜,“你睡着了吗?”
艾琳娜接过,回以一个笑容,“睡着了一会。”
“那就好,你需要休息。”洛莉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垂下眼没再和她对视。
“每个人都这么说。”艾琳娜喝了口水,浅笑一声。
洛莉只是微笑回应,两人之间出现了一瞬尴尬的沉默。
幸好卡尔及时出现,免去了继续尴尬下去的可能。
“我们能找个有湖的地方住下吗?”
艾琳娜轻笑,“湖?”
卡尔指向索菲亚,“她说她游泳能赢我。”
索菲亚骄傲地抱起双臂,“我能。”
“才怪。”
“就能。”
“就不能。”
艾琳娜举起双手,“我不发表意见。”
“你是怕我赢,”卡尔撇了撇嘴,不太服气。
“我是一名儿科医生,”艾琳娜回答,“这意味着我知道,最好别卷入小孩子们之间的争论。”
卡尔翻了个白眼,惹得索菲亚又笑了起来。
找回父亲的喜悦让这个小男孩露出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纯真,艾琳娜这么想着,转头无意识的寻找瑞克的身影,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对卡尔的宠爱和欣慰。在艾琳娜看过来后,也对她露出一个浅笑,眼神柔的能装下大海。
艾琳娜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的转移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