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显然，即使没领证也没夫妻之实，你没宣布离婚且还活着，瓦莉尔四舍五入就不算寡妇，没人会赞同这场相亲的。

同样与瓦莉尔共事过的阿丹妮尔对她评价倒很高，说她温和认真，尊重人类，多才多艺，谦虚谨慎，除了习惯挥霍药品（不管对精对人还是对虫对鼠）容易超预算外，不愧是你在敌营慧眼识来的珠。

然而，你的儿女就没这么省心了。

你的好大儿初二期末六门课三门不及格，只有小弟数量伴随饭量与日俱增，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到处主持正义；你的好闺女虽然在成绩上打败了一众小学生，但她以未成年之身试图让宁奇拉当你女婿，吓得他刚从巴拉尔回来就钻进军校再也没出门……

你无力地望了会儿天，又忧郁地看向窗外：莎迪斯抱着婴儿坐在院子外面，和多恩的老婆聊着天，看护一群各显神通的小孩；其中你的小儿子桃正和图林收养的庄官遗孤蹲在一起，一人一把小铲子，兢兢业业挖洞——他俩已经在你家大门口挖了好几口“井”，现在正打算把它们用坑道连起来，还在挖出来的土堆旁边细心地插了树枝，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工地；用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你也不想问。

你写了信严厉警告阿姆特，初三开学考试再有不及格就把他送到库路芬那儿去；另写信表扬了埃玟的学习，拐弯抹角地给她普及感情与生理知识，劝她先立业再成家，实在不想立业也好歹成年了再想结婚的事；又给瓦莉尔写信肯定她的工作，鼓励她再接再厉，让自身价值实现在林顿的伟大事业中去，最后拐弯抹角地让她注意埃玟的人际关系，别因为感情受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男的骗了。

处理完家务事，你琢磨了一下宁奇拉送来的信。他上了岛且被当做客人接待，只是没从奇尔丹嘴里得到什么实质性允诺；相反，奇尔丹警告你，巴拉尔仍然坚持抗击魔苟斯，但绝不可能与亵渎者勾结，制裁一点也不会放松，林顿别想从海边得到一粒盐。

他好温柔，都没骂你……

你感动地翻过另一张信纸，上面画了一些或黑或白的圆点，宁奇拉在旁边做了标注，说是临走时奇尔丹拉着他排了个占卜天气的卦，要求他记下来，问问你为什么不灵了：卦象是坎卦，“水”上加“水”，其中第五爻是动爻，预示着海上雷云密布，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然而这些天一直晴空万里，并没有要下暴雨的迹象。

奇尔丹确实偶尔写信给林顿，表面问候交流，实际研讨算卦……但显然，这次的研讨才是表面的。

你立刻用帕兰提尔联系了库路芬，让他转告梅斯罗斯——贝烈盖尔海上可能有乌欧牟的武装力量正在聚集，搞不好会登陆贝尔兰。

库路芬一边没控制住乱七八糟的心声，一边嘲笑你被乌欧牟吓到乱放心声，一边诚实地迅速接了梅斯罗斯进通话。

“咱们也没跳那么厉害吧？”你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王与母亲’真有这么危险，稍微刺激一下，阿门洲就连演都不演了，准备和安格班合流？”

“很少见你这么慌。”梅斯罗斯说。

“她能把帝国吓成这样，肯定是狠角色；要是发现我扯她的大旗狐假虎威，林顿能有好果子吃吗！你们也跑不掉！”

“你多喊她‘妈妈’，也许能唤醒她的母爱呢。”库路芬嘈杂地继续嘲笑你。

梅斯罗斯被吵得受不了了：“你俩能不能冷静一点？美丽安有什么动作吗？”

“她没联系我，但跟图林神叨叨了一通。”你转述了图林的说法，“难不成‘希望’指的是阿门洲通过图林看到我邪恶的行动，就神圣降临了？”

梅斯罗斯陷入了沉默。

“这下好了，纸糊的‘天灯’还没放呢，人家直接全力出击。”库路芬嘈杂地说，“哪有别人全按你的剧本走的道理？”

“制定计划的时候你比我还积极呢。”

“哄哄你而已还当真了……”

梅斯罗斯打断你们：“阿门洲与安格班真要合流的话，不会这么快——他们若是高估了我们的实力，那至少要为派多少兵力登陆贝尔兰、怎么防止安格班跳反、打了林顿后要怎么应对王与母亲、怎么分配战后利益等等议题吵上几年；若是看穿了我们是纸糊的，那反而没必要自己出动了。”

“也对。”库路芬终于不嘈杂了，“那乌欧牟想干什么？要说孤立林顿这事，贝尔兰诸地自觉的很，没必要施压啊。”

“或许，突破点仍然是美丽安。”梅斯罗斯说，“我们还是要从她入手，找到她在贝伦和图林眼睛里安宝石的原因，以及……南埃尔莫斯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