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想嘲讽库路芬一句人家本来也不想见你们不然早回去了，但努伦迪尔在你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把话吞回去了。

以梅格洛尔搞审查的严格程度，以及逼迫和监视的手段（连卡兰希尔都受不了），再加上大众对俘虏普遍的有色眼镜，许多有被俘经历的人不肯或不敢回去，也情有可原……

卢塔兰本来就不直的背更弯了下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穆提尔担忧地看着他，又莫名其妙地看向你；你在屋子里时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疑惑又不安，你本来觉得你是陌生人，她感到不自在很正常，但她一直这么看你，你也不自在了。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径直走过去，温和地问。

穆提尔见你接近，紧张又笨拙地站了起来；卢塔兰动作则快很多，他几乎是弹起来挡在了穆提尔身前，紧紧盯着你。

“没，没有不舒服。”穆提尔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多谢您的关心，我很好。”

这是你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完整的句子，倒唤醒了你的警惕心；你微笑着说：“我很少在希姆凛之外的地方听到这个形式的‘我很好’。”

穆提尔呆愣愣地看着你，嘴张开又合上，恍然大悟：“啊！您！……您不是奥寇……”她忽然闭嘴了，表情变得恐慌起来。

你一愣，倒吸一口凉气，也恐慌起来。

……

“很抱歉没有及时认出您，您的打扮和声音跟当时不太一样……”

“停。别再说这个了。”你的四肢末端都在用力抓紧，脑袋上快要冒烟，“你怎么离开希姆凛的？”

穆提尔忐忑地拧着手指：“我在奥寇……嗯，宴会上出了差错之后，厨房领班打了我一顿，扣光了我的工钱，又赶我回下城区；我刚回去，城里就乱起来了，我害怕遭兵灾，就去瀑布那边躲避，不小心掉了下去，游上来的时候已经出希姆凛了……”

……这不是你当时的逃跑计划吗！

你悲愤地望天，无视了库路芬对你“打扮和声音”的打听。

“啊，卢塔兰也是那时候逃出来的。”穆提尔替她木讷的丈夫解释，“矿区一些看守被调去希姆凛城，矿工们便趁机反抗，只是……太仓促了，最后没有多少人真的逃出来。”

矿工们毕竟体力不支，且很多人因为有“不安分”的前科而肢体残缺，很快就被追兵追上；一场血战后，只剩三个人靠装死被扔进臭水沟里躲过一劫，被因为戒严回不去希姆凛、也没有熟人进不了村子、只能荒野求生的穆提尔救下来；当天晚上就有一个伤员不治身亡，过了一段时日，希姆凛突然派出士兵到处搜查“肯什么的探子”，他们被附近村民举报了，又在逃亡中失去了一个同伴。

搜查行动持续了几个月，在当年初冬失控了，士兵们在希姆拉德各聚居地从搜查演变为借机勒索财物妇女，后来又变成肆意杀人劫掠，一些村落甚至消失了；穆提尔和卢塔兰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幸运躲过了数次屠杀，最后藏在了这个早已被废弃的隐蔽荒村。

你心底凉飕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砖家会诊以两位庸医提着刀出来逼问你支持哪方告一段落，而无能的男精们没一个能提出有效建议，你一咬牙，支持了塔莎尔的剖腹方案——不止是因为你的前世记忆，还因为在座各位只有她亲自生过孩子……

兽医挥舞着小刀大叫：“我接生过的幼崽比她的祖宗都多！”

塔莎尔得意地微笑：“没一个是人。”

“你祖宗是吗？”

“比你的幼崽更像点。”塔莎尔转向你，“大王，您是知道我的，有一点小小的要求……”

“先把你刀上淬的东西洗干净。”你说，“草药贸易少不了瑞思族一杯羹——在手术成功的条件下；但如果母子不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