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卿柳只肖扫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盘算着什么东西,喝了口茶清清口气,干脆利落地下了判决书:“陶桃挺好的,但你俩不合适。”
白闲愣了愣:“为啥啊?”想了会儿,又觉得估摸着是刘卿柳怕他花天酒地的,于是连忙找补,“我跟圈子里的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你看我都能跟小山这人玩得这么好了,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搞七搞八的家伙。我是真觉得陶桃挺好的,我喜欢她这种活泼善良的小姑娘,试试都不行么?”
刘卿柳轻笑一声,摇摇头,道:“陶桃不会愿意的。我说最基本的,她就一普通工薪阶层家里出生的小孩儿,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才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在大学的三年里也一直努力学习拿奖学金减轻生活负担,而且你也看出来了,她自尊心很强,不愿意依附他人,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位置。你这种在温室里生活惯了的大少爷是愿意自降身份和她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还是愿意等她某日功成名就和你挤上同一阶层或者是‘幡然醒悟’放下自尊依附你?再说了,你能保证自己的喜欢有多长久?又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毁了她?”
刘卿柳的话一针见血,白闲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时心头火起,说话难免呛了点儿:“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行呢?”他冷笑一声,接着道,“更何况话又说回来了,你会作为陶桃的朋友为她着想,我当然也会作为小山的朋友替他考虑。实话实说,我也觉得你这种毫无同理心的家伙和小山也实在很不般配,现在你和他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小山被他爹排挤到连沈家的门都差点进不了,你这难道不是很双标么?”
刘卿柳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内里温热的茶水被减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虎口处。
白闲闭了嘴,歪过头去沉默着不说话。
其实他就是脑子一热,话刚说话他就后悔了。刘卿柳和沈遥岑在一起这事儿他俩谁也没逼迫谁,沈遥岑被逐出沈家这事儿说到底怨不得刘卿柳,是沈遥岑自个儿脑子一热跟王馥解除婚约被赶出来的,后头刘卿柳还帮了他不少,现在沈遥岑能回到沈家想必背后也少不了刘卿柳的手笔,哪儿能把他俩跟自己的事相提并论呢?
大概过了一分钟,沈遥岑和陶桃结完账回来,一回来就察觉到饭桌气氛不对,陶桃刚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刘卿柳就说:“想明白了?”她依旧喝茶,云淡风轻的,嘴角挂着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白闲叹气认栽,心想刘卿柳在玩弄人心这方面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才能让她认输服软……!而且跟刘卿柳这么一谈,他对陶桃的心思算是彻底浇灭了,一段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恋情,又为什么要开始呢?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四人继续上路。
越往上走道路就越狭窄和崎岖,植被也就越发茂密,有的时候一侧头就能瞧见陡峭的悬崖,稍微平坦的地儿落着几座建筑,占地不大,门口被洒扫得干净,越往上走,才瞥见门楣上写着寺庙的名字,寺庙前的台阶上坐着几只东张西望的猴儿,瞧着乖巧,不像峨眉山的恶霸做派,便吸引了几名路过的男男女女前去投喂。
老师父从寺庙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制止,那鬼精鬼精的猴儿伸手抢过一个女孩攥在手里的手机撒腿就跑,女生惊叫一声,连忙去追。可她又哪里跑得过在山里的野物?眼看一人一猴距离越拉越大,女生急得要哭,却见猴儿往下一蹿,正正好落在沈遥岑身旁——
他眼疾手快一抓,猴子被拎着脖颈提溜起来,眼看行动受阻,这先前还慈眉善目的野物登时凶相毕露,龇牙咧嘴地要伸手去挠沈遥岑,它手里抓着的东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沈遥岑反应迅速立刻撒手才没被抓伤。
那猴子忿忿地“嗤”了一声,眼看没讨着好处立刻就跑没影了。
丢了手机的女生过了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沈遥岑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给她——虽然碎了个角,但好歹算是捡回来了。女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叠声地感谢沈遥岑出手相助,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请他吃饭或者是给其他的回报;沈遥岑理所应当地拒绝了,只说是举手之劳。
这其实就是个旅行路上的小插曲,不值得特别铭记,只不过爬山的人路线大致相同,两伙人一合计就恰好结伴而行往山上走——也许是惦记着刚才沈遥岑的帮忙,一路上女生都很殷勤地凑前来和沈遥岑讲话,沈遥岑偶尔礼貌地回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拉远距离。
一旁看着的陶桃觉得有点过了,白闲心里更是警铃大作,但回头一看刘卿柳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甚至连宣誓主权的想法都没有。
但她越是没表现,白闲就越觉得心里发怵,不声不响可比大吵大闹恐怖多了。
可要让刘卿柳自个儿上去拉沈遥岑的手亲亲小嘴儿什么的秀恩爱,白闲才更觉得见了鬼了。
刘卿柳走在后头,手指心不在焉地绞着头发,脸侧在一边去看风景,余光却始终落在前方沈遥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