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沈遥岑身上的伤虽然看着重,但得亏他平时勤加锻炼健康作息,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在床上躺尸了两天,第三天就差不多能下地走路了。
跟着沈遥岑免费蹭了次豪华游艇三日游,白闲在第三天也是尽职尽责地扮演沈遥岑的人形拐杖,扶着一瘸一拐的沈遥岑走到甲板上晒太阳——按照他自个儿的话来说,如果在房间里待太久不出门,就真的会变成见光死的吸血鬼。
其实沈遥岑还是哪哪都疼,走路的时候腿疼,躺下的时候背疼,坐下来的时候屁股疼,晒着太阳感觉舒服点儿了,又不能在椅子上躺太久,只好让白闲搀着他起来靠着栏杆站会儿,站久了又得回病房躺着,连喝水都要人倒好塞在手里才行。
真就一个生活无法自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情景有些让他回忆起了当初刚被沈父打断腿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条件待遇还没那么好,就只是在医院躺着,人来人往的,却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遥岑眯眼看着湛蓝天空上的光晕,心想,怪唏嘘的。
不过这样简单轻松的生活在船靠岸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沈母特地推了跟小姐妹们的约会过来接他,沈父还是照样忙着没出现——虽然是意料之中,不过沈遥岑还是有些庆幸沈父没出现,不然沈父见着他这狼狈模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嘲弄他才好。
沈母得知消息后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从白闲手里接过自家儿子的监护权,上下打量了这浑身上下都贴着膏药绷带的人儿,一时心疼不已,想伸手摸摸人脸,却又顾及着伤口不敢上手,只好避重就轻地摸一下他的手,一言未发地带着人上车回家。
“小山,是不是妈妈害了你?”车上,沈母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沈遥岑虚虚地回握住她的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妈妈,你别多想。”
“那你和……刘小姐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沈母算是受到一点安慰,将话题转回沈遥岑身上。
沈遥岑抿了抿嘴,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母松了口气,嘴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是放下一件心事,就算付出的学费略显高昂,可也是及时止损了,她深吸一口气,很快摆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说,“你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不用想,就好好养好身体就可以了。周叔叔和你父亲那边已经谈妥了,等你身体好点儿就能立刻回公司那边去工作——刚好他们手底下有个项目,觉得交给你来做比较合适。”
沈遥岑只应是,并不发表自己对此的意见。
瞧他这幅模样,沈母也顺水推舟地提出下一个话题:“唉……我每次瞧见你跟小白两个人这么要好都会觉得有些唏嘘:要是小白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或者说白家要是有个女孩儿也好。你俩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而且小白家境也好,要是咱们两家能亲上加亲那当然是最好的。”沈母滔滔不绝道,“不过性别是改不了了。但前段时间我跟你陆姨聊天,说她家女儿前段时间也从国外回来了,你还记得那小姑娘么?你们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小时候你还夸人家长得可爱咧……”
沈遥岑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还是身体情况导致,沈母说的一大段话他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话都没留在心上——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实则不管是所谓的“陆姨”还是“陆姨家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他都没半点儿印象,非要说的话,他只知道对方都是女性。
或许是察觉到儿子的心不在焉,沈母很快止住了话头,侧头去看半躺在车座上昏昏欲睡的儿子。
她抿了抿唇,最终无奈一笑,从柜子里拿出毯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睡吧,你累了,我也不跟你讲那么多了。”她垂下眼睛,目光慈爱地看着沈遥岑,“小山,我知道你有时候会不认可我说的话,有时候我也并不是想要操控你的人生,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我害怕……怕有一天我和你爸爸都不在了,你会过得不好。如果你结婚了,至少你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家庭去接纳你,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沈遥岑动了动,让毯子往下滑了一点——盖在脖子有些痒痒的,“我知道的,妈妈。但你不要这么想,我不希望你总是抱着这种悲观的态度去面对我和你的人生,而且,就算你们真的不在了,我也会好好地过下去的。”
沈母无奈一笑:“嗯。这样最好。”
她避开伤口,轻轻地摸了摸沈遥岑的脑袋。
就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