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卿柳闭上眼,说,“不认识。”
“好吧。”莉斯尔作罢,目光从门边收回,又落在昏昏欲睡的刘卿柳身上。
她当然知道这是药物的副作用,比起呕吐与浑身疼痛来说,嗜睡已经算得上是很无关紧要的一节;于是她转身回到房间,从屋子里拿出一张柔软的珊瑚绒毯子轻轻地盖在刘卿柳的身上,而刘卿柳只是稍微睁开一点眼睛看了一眼,便又疲惫地闭上,意识始终在模糊边缘徘徊。
太阳晒得草地有一股暖融融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让刘卿柳下意识忽略掉了身上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药水味儿。
与此同时,莉斯尔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再过一个多小时太阳就该落山了,到时候我会来叫醒你,不然冻感冒就不好了。”
刘卿柳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隐约听到了莉斯尔离开时鞋子踩在草皮上时沙沙的脚步声。
她放任自己坠入无意识的深海。
春节将至,沈凌云也从国外回来了。
这天照例是沈遥岑去接,一别数月,再次见到弟弟,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上车的时候沈遥岑摸了一下弟弟的发梢,问:“染发了?”
沈凌云心里一惊,很快就不打自招:“哥,你怎么知道的?”
沈遥岑瞥他一眼,心想他之前染发纹身混酒吧什么事情没干过?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世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也不打算去做——况且其他颜色的头发不适合他,看着像是街边混社会的小年轻。
不过沈凌云还小,少年嘛,总是难免想尝试些新潮的事物,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于是沈遥岑并未多言,仅是轻笑一下,故作高深地说:“你还有事情想瞒过我?”
沈凌云不自在地捻了一下一下发丝,确实是比之前粗糙了点儿,他担心回家被沈父看出来挨批,便小心翼翼地问他哥:“哥……这会不会被老爸看出来啊?”
沈遥岑耸耸肩,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道:“放心吧,他最近忙着呢,没空管你。”
沈凌云得到答复,总算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他没问为什么,毕竟得到的答复无非就是公司忙、抽不开身等等。
沈凌云对家中事业不大关心,毕竟他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看到账本都觉得头疼,更别提天塌下来还有他哥顶着,他也乐得做个闲散人士。
一路上,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家庭聊到个人,从事业聊到感情。
既然都提到感情了,那自然会提到谢家小妹。
沈凌云说,他们两个人已经分手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都没告诉他。
可能因为早有铺垫,所以沈遥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算太意外。
毕竟长久异地、时差过大、两人性格又不太契合,根本没有时间空间去细细磋磨,生出嫌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
提起谢芙,沈凌云显得有些怀念,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平淡。
“真的有人能够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吗?”沈凌云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好难好难。”
“……”沈遥岑正在等待红灯倒数,“怎么,你有新欢了?”
沈凌云脸庞微红,静了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算是吧”。
不等沈遥岑细问,沈凌云就说:“她也是从中国去美国留学的。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她说她也喜欢我,希望能和在一起。我……我还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她,我总觉得我也是喜欢她的,但是每次和她走在一起,我都会想起芙芙,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对不起芙芙,但一想到我们断了联系这么久,她也没想过和我联系一下,我就觉得有点生气。”
沈遥岑说:“那你为什么不去见见她呢?”
沈凌云支支吾吾的:“这……不太好吧。我们都分手了……”
沈遥岑说:“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是朋友,也可以见一面。”
沈凌云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红灯快要结束了。
在沈遥岑启动车子之前,沈凌云忽然说:“哥,其实你和柳柳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沈遥岑手一顿,淡淡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她把你害得那么惨,你恨她吗?”沈凌云关切地问。
沈遥岑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者说,他在想,是否有跟沈凌云说谎的必要。
但是在红灯结束的那一秒,沈遥岑说:“不……”
沈凌云眨了眨眼,没有很惊讶。
“哥,你真的……”他笑了笑,叹息一般地说。
但真的怎么,他又没继续往下说下去。
沈遥岑也笑笑,心照不宣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