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过去,玻璃杯倾倒在桌面,地面上有个碎掉的冰球,大腿上皮肤湿凉的感觉激起了榫的一点理智。
“啊……”无意识的语气词从喉咙里漏出来。
睡不成了,倒霉。榫勉强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浑身上下肌肉酸痛。
他弯腰捡起玻璃瓶,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像是座机画质,困乏的脑子因动作幅度过大,蒙上更厚的脑雾。
不能奢求榫还能注意到环境中的怪异细节——比如黑发的那个少年还在滴水的头发,以及风衣口袋明晃晃显出的一截枪柄。
“砰……”榫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飘飘的,脚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软绵绵的黄色云朵。
榫一屁股摔在座位上,看到隔壁座位黑头发不良灼灼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忘了回答问题,不过也没有回答的必要了,问题本身已经洒了。
榫的礼貌告诉他,还是需要说点什么:“……你好?”
运转半天的脑子就想出来这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榫觉得自己该离开这里。
隔壁座位的不良噗的笑出声来,甚至欠打的敲响桌子放声大笑,笑眯的眼睛都挤出点泪花来。
换个脾气差点的估计拳头都要硬了。
榫的脾气不算好,但脑子根本没有多余的算力处理环境噪音,身体机械的走着既定程序,他掏出钱包,拿出足够的钱放在桌上,向着出口走。
‘还要……还要……什么……?’
榫迷蒙地想着,没有过多纠结想不起来的东西,伸手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身后衣摆被什么勾住了,榫本来就走不稳,被这么一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向后摔进后面人的怀里,还好后面的人撑了他一下。
“感谢……”榫转过头想要解开被勾住的衣角,身后的黑发不良手里光明正大捏着榫白色外套上的带子,一脸坦然说着“不必客气”。
“……”饶是榫困得放生大脑,都感觉脑门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好欠……想揍……’
榫努力放轻语气,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对人基本礼貌:“——您有什么问题吗?”
委婉问这个黑发不良脑子好不好使,他最好能听懂。